節前節後

第 2376 期（2010 年 3 月 7 日）
◎　黃金歲月　◎　昂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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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不起是哪一位伶人了，他是頗有名氣的伶工。一般薄具名聲的，都會有一些陋習，愛鬧之氣派，以為自己是名角、是大牌。這是他應有的本分，或說是職業道德，應該是要做個好榜樣，要準時甚至提早少少到後台，預備上台演出。

　　可惜他們不少都喜歡擺款、端架子，總是要等到差不多到了他的戲份前才施施然來到。又仗著他自以為身手敏捷的草草化妝，台上已敲著催他上場的鑼鼓，他還在幾個助手們忙著為他披掛，暗地裡吩咐一句「馬後」（叫樂手們多敲打幾個點子）才出台亮相。後台的管事、司事也就齊暗罵，鬆了一口氣，但明天又是如此。

　　但這篇要談的那位伶工，卻完全相反，他在觀眾們魚貫入座前，早已到了後台，先把妝化好，留待登台前才把戲服披掛。這時戲還未開場，他就端來一把椅子，坐在劇中人出入口（虎度門）處，看著觀眾徐徐入座，慢慢地把原是空無一人，一陣間全院告滿，他才走回他的化妝間，等待輪到自己的戲份，每天都是這樣。

　　從前是沒有謝幕、獻花這一套的，如今連伴奏的樂手也有分，滿台站著這天演出的伶工，紛紛鞠躬，又像和應與觀眾一同拍手鼓掌。那時的他如果尾場沒有他的戲分，他就蔥蔥地卸妝悄悄地溜走了，常是這樣。有人問他：「你是名角兒，為甚麼每天這麼早就先到後台，又為甚麼這麼快就走？」他回答說：「我願看的是，空置著的座位漸漸的坐滿人，卻不願見的是一下子變成席無一人。」這正是好些人的感受，也就是節前節後從熱鬧到闌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