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曲調

2933 期(2020 年 11 月 8 日) ◎ 天角一坊 ◎ 程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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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坐在教堂的舒適座位上,僅管唱詩班的歌聲十分動聽,他還是睡着了。

  老張發現自己走在炙熱的土石地上,前景灰暗朦朧,放眼望去盡是荒蕪之地,他感到心慌,卻有一股強大的推力逼着他往前進,他乾渴得快死掉。

  「張天祐!」精疲力竭的老張,聽見有人呼喚他的名字。

  那是一位神采奕奕的年輕人,他友善地遞給老張一個皮袋:「請喝水!」

  如同在沙漠遇見綠洲的水泉,老張毫不猶豫地接過皮袋,咕嚕嚕地大口喝水,之後,他的眼睛明亮起來。

  展開在老張面前的是一片翠綠的田野,以及錯綜有序的山谷、河流,連空氣與陽光都無比清新舒服,也有熊與花豹等兇猛的動物,居然都跟綿羊一樣溫馴可愛。最讓老張驚奇的是:那裏的人們都非常年輕、健壯,而且無時無刻地都在喜悅地歌唱,歌聲實在動聽,讓人心情愉快。老張覺得那裏的一切都美好無比,簡直就像天堂。

  「你看多可愛啊!這是我們園主親手建造的樂園!祂是多麼喜愛這裏的一切!」年輕人得意地說。

  「這裏就是我一直所嚮往的地方!」老張快樂地說出衷心之言。

  「是嗎?你會喜歡嗎?」年輕人猶疑的眼光看着老張,接着他惋惜地說:「可惜呀!你休息過後就必須回到原來的路上!」

  「不!不會吧?為何我不能留下?」老張絲毫不想再回到那個晦暗、毫無前景的道路,他開始哀求。

  「難道你可以像我們這裏的人整天歌唱不停?」年輕人面有難色說。

  「嗯⋯⋯這個應該不難吧!」老張清清喉嚨,想發出像那地的人的聲調:「啊——喔」,但他的喉嚨因為久未使用而暗啞失聲,完全走調的聲音,不僅使那裏的人聽了皺起眉頭,也使旁邊的樹木枯萎起來。

  「你學不來嗎?請你再認真聽一下!」年輕人忍耐地說。

  「美哉!我救主,奇妙可畏⋯⋯」當地人的美妙曲調傳入老張的耳朵裏,他竟然有說不出的感動,直覺那是從心而發的歌曲,老張開始擔心自己唱不來。

  「那你再試試吧!」

  「啊——喔」老張努力嘗試,但他還是抓不準、也無法順利地發出那地的人所唱的曲調。

  「真是可惜!我們園主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他曾經給你足夠的時間練唱,但你對園主喜歡的曲調一點都沒有興趣,也不想花費任何時間呢!」年輕人嚴肅說。

  「不!不是那樣,因為那時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以為之後還有很多機會,但現在,我真的很想加入你們呢!」老張倔強地解釋,他緊抓年輕人的手臂。

  年輕人搖頭說:「其實是你一直都不享受園主所喜歡的曲調!你當時不喜愛的東西,現在哪裏能享受呢?你會不適應我們這裏的生活!」接着,他命令:「現在!你必須返回原來的道路!」

  「不要!」老張吶喊着,更緊緊抱住年輕人。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懼怕與失落侵襲他的心。

  年輕人用力地將老張推開,有一陣猛烈的強風將老張捲入旋渦中,所有的美景消逝,接着而來的巨大黑暗吞噬了老張。

  「一切都完了!」老張呼喊。

  「喂!你醒醒!大家都走了!」有人用力拍着老張使他清醒過來。老張發現教堂裏只剩下他孤單一人,而聖壇前的十字架還有溫暖的燈光照耀着他,生平第一次,老張在聖壇前熱淚盈眶。

  作品賞析: 這是老張夢幻的天堂之旅,預嘗天堂滋味。醒來,聖壇前的十字架燈光照耀着他,從超現實跌入現實。作者寫出基督徒的信念:十字架,通往天鄕的路標。(黎海華)

  作者簡介: 程亦君,牧師,與丈夫在台灣桃園共同牧會。愛好⼤⾃然與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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