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人」領袖

2933 期(2020 年 11 月 8 日) ◎ 平視人生 ◎ 李灝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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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幾年,由於教學關係,開始翻閱僕人領袖的書。何謂「僕人領袖」(servant leader)?以下一句是我留給同學的小錦囊:若你不竭力如此行,便會被一種反方向的力牽引,不其然變成一個「自私自利的領袖」(self-serving leader)。

  問題來了,我們如何才可少一點尋求自己益處,多一點顧念鄰舍?近日,我從烏拉圭前總統穆西卡(José Mujica)身上得到啟發。 

  穆西卡出生於一個務農家庭,十四歲開始投身政治,為貧苦大眾發聲。當年的烏拉圭陷入獨裁統治,穆氏的回應方式愈演激烈,加入反政府游擊隊,針對政客富豪,洗掠他們的家,再將財富歸還人民。可惜,一次行動敗北,身中六槍的他雖然奇蹟生還,卻要遭受牢獄之災,一坐便是十四個寒暑。直至一九八五年,烏拉圭恢復民主,穆氏獲得特赦,旋即加入崇尚平等的左派聯盟。二零零九年,人氣高企的他代表所屬政黨問鼎總統寶座,並且成功當選,此時經已年屆七十四歲。該國不容總統連任,穆西卡在五年後卸任時,支持率有增無減,維持在百分之六十五的高水平。 

  能夠深受民眾——乃至國外——愛戴,主要在於一個原因:甘於簡樸。儘管當選,他卻拒絕遷入顯赫的總統官邸,繼續住在郊外簡陋的農舍。他的周遭,沒有隨身司機,家裏更沒傭工。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當屬他破天荒的抉擇——每月捐出九成薪水!(當中三成撥給一個支持單親家庭的住屋計畫)。他說,餘下的一成相當於一般工人的月薪,假如民眾可以如此生活,總統為何不能?有人或會質疑,一切不過是場政治秀吧。穆西卡的回應簡潔有力:「我從出獄後,過去四十年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如果說這是一種包裝宣傳手法,時間未免也太長了吧。」 

  全世界沒有任何一位總統像他一樣過得如此儉樸,對記者來說當然是新鮮、甚至不可能再遇上的新聞素材。穆西卡愛在自家農舍接待訪客,記者形容他的家居散發一種古老溫馨的感覺,不過卻先後發現,內裏有原本用來裝橙的紙皮箱儲存文件,廚房裏的鍋柄曾經修補,窗框的油漆亦現剝落痕跡。

  資本主義鼓勵大眾過度消費,社會慾望橫流。然而,倘若我們甘於簡樸,不怕賺少一點,不為自己爭取更多,心胸亦會寬闊一點,更易想到鄰舍的需要吧。日本人很聰明,出版了一本童書介紹穆西卡給小孩子認識,我在年初一月五日亦曾在此欄提及,讀者有興趣可以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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