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一聲笑

1822 期(1999 年 7 月 25 日) ◎ 如情未了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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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最近舉辦了「笑的比賽」,得獎者是個老婆婆。

  看圖片,婆婆不算太老,也許這就是笑的功效,笑能化怨解憂,愛笑的人嘴角上彎,一般不顯老。不過,要笑得出來,必先具備幽默感,幽默感具主動性,面對艱難困苦憂患人生,仍能幽他一默。

  伊朗電影「小鞋子」便淡淡地滲出了這種幽默感,那不是狂喜大笑,卻隱含一種柔韌的樂觀。看著兩兄妹為了共用一雙鞋子,在小巷街頭輪替奔跑,叫人看得心痛之餘,仍能會心微笑。

  一雙鞋子兩個小孩,生出一個動人故事。不叫人淌淚,不叫人嘆氣,只因影片透出樂觀和積極,叫人認定,貧窮不必喪志,用雙腳也可跑出彩虹。

  同時期另一齣電影「背著爸爸上學去」卻令人看得心酸。窮鄉裡的孩子,要用轉勺子作決定,是讓姐姐抑弟弟念書,這樣的事情不是發生在幾十年前,就在今時今日的中國。故事最後是弟弟背起中風父親,越過滔滔濁河出城讀書去。

  電影並不刻意煽情,但卻令人心情沈重。貧窮,沒關係;只是,為甚麼我們不能換一個方式去看這沈重題目?如果寫的是窮孩子勤學苦讀的苦中樂;如果寫的是山村裡莊稼人的樂天知命;如果寫的是窮家庭裡的天倫之愛,姐姐無怨無悔的犧牲。這樣,電影的調子就不至於沈重得令人透不過氣。

  也許,是五千年歷史太沈重,所以我們都笑不出來。屈原大夫憂時傷國的滿臉愁容,岳飛文天祥慷慨就義的怒容,成了中華民族的圖騰。只是,智者也說,喜樂的心乃是良藥。那一天,我們面對人生苦難,仍能放開懷抱向滄海一笑,那一天,就是我們民族超越苦難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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