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迷宮

2125 期(2005 年 5 月 15 日) ◎ 息息相關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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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十三隻、俗稱『白頭翁』的白頭鵯雀鳥,昨晨八時許被途人發現在上環一幢商業大廈附近屍橫遍地,懷疑是雀鳥誤撞向大廈的玻璃幕牆,導致整族遭受『滅門』,部分更被汽車輾爆頭、腹,場面駭人,途人報警,事後由食環署人員將雀屍檢走。」

  《蘋果日報》21.4.2005

  白頭翁原屬大自然,卻誤闖城市迷宮,在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中穿插飛翔,一不留神整族撞向巨廈,造成十三隻雀鳥集體死亡的慘劇。有街坊目睹此駭人的一幕,不勝唏噓的嘆道:「唉,現在的大廈為了貪靚追時麾,一窩蜂的安裝玻璃幕牆,令雀鳥迷失方向,加上鬧市中沒有地方歇腳,結果不幸撞牆而死。」

  城市誠然是一個大迷宮,五光十色聲色犬馬叫人迷失,不辨方向流離顛沛。從天水圍到東涌,從上水到沙田,從藍田到將軍澳,原有的鄉郊景色已變為千篇一律的巨廈迷城。以前可以舉頭望明月,今日抬頭只見數之不盡的窗口冷氣機。以前黃昏時炊煙四起,人人有家可歸,今日卻是「大家樂」和「大快活」的世界,而孩子背書包就在那用晚膳。香港多少孩子們在這迷城變為無家可歸的「白頭翁」,皆因由早到晚,他們的父母都不在家。

  自從城市多建巨型戶內商場,孩子日夜流連其中,除習染了奢華浮誇的消費習慣,更不懂得認路辨方向。以前走在街上,起碼要學會辨別東西南北,先掌握自己的座標,再延伸到所要去之處的方向和距離,這麼一來,不論是想像抑或觀察地圖,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個鳥瞰圖,這大大有助孩子培養方向感和距離感。但在今日這個商場化的生活,孩子基本上不用具備這分能力,因為商場是不會「迷路」的,向左向右向上向下走都是沒大分別。慣在商場流連的孩子,最容易失去的就是「觀察全局」的能力。孩子只需記住哪是「麥當勞」和「佐丹奴」,久而久之,便逐漸失去對地形和方向的掌握方法。

  白頭翁迷失於巨廈的幕牆迷陣,我們的孩子也迷路於鬧市繁華的商場之文化。其實白頭翁和孩子們也有異同之處:白頭翁體長十九公分,以吃果實及昆蟲為主;孩子體長一百四、五十公分,以吃薯條及漢堡飽為主。白頭翁的頭部後枕呈白色,孩子的頭髮則染上金黃色。白頭翁跟孩子何等相似,惟大家皆迷路於鬧市,以至粉身碎骨,乃最大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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