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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公事


第3094 期(2023 年 12 月 10 日)

◎ 每月眉批 ◎ 施德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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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啊,我想把我日常生活的例行公事帶到你面前,談談那除了祢以外甚麼都不缺的漫長歲月和乏味的時間。

  看看這些日常事務,哦,和善的上主。 看看我們這些人,實際上除了例行公事之外,就一無所是。以你慈愛的憐憫,看看我的靈魂:一條擁擠着滿目瘡痍的難民的無盡旅途,一條滿佈炸彈的高速公路;無數零碎的瑣事、空洞的交談、了無意義的活動、無聊的好奇和可笑的自負,都在永無止境的溪流中滾滾向前。

  當我的靈魂站在您和您不朽的真實面前時,不就像一個市集,來自世界各地的二手商聚集在一起,出售這個世界的破爛財富嗎?這不就像一個喧鬧的市集,我和其他所有人,向躁動不安的人羣展示我們廉價的小飾物嗎?

  許多年前,當我還是一個被視為「哲學家」的學童,我認識到靈魂似乎就是一切。上主啊,那句冠冕堂皇的話的意思變成怎麼樣了! 現在我聽起來多麼不同:當我的靈魂變成一個巨大的倉庫,卡車日復一日、沒有任何計畫或差異地卸下它們的板條箱,在每個可用的角落和縫隙,倉促地堆放,直到它從上到下塞滿陳腐的、平凡的、微不足道的例行公事。

  如果生活繼續這樣下去,親愛的上主,我會變成甚麼樣子? 當所有板條箱突然被掃出倉庫,我會怎樣?在死去的一刻,我會有甚麼感覺?那就沒有「例行公事」了;然後我將突然被此刻在地上佔據我的日子的所有事物所拋棄。

  ……

  ~Karl Rahner, “Encounters with Silence”, pp.45-46, Great Britain: Newman Press/Paulist Press, 1960, 1975.

  所謂「例行公事」,就是那些「除了上主以外,甚麼都不缺的漫長歲月和乏味的時間」。

  矛盾的是,為了減輕工作和生活的壓力,我們的心理防衛機制,其實是竭盡所能,將一切耗費心力、時間的活動,變成毋需用心思考的「例行公事」;將那些掏空我們精神、耐力的日程,變成自動導航的「手板眼見功夫」,免得自己過早被搾乾燒盡。

  在這樣的背景下,時下流行的「活在當下」就變成一個意義完全不同的提醒:往者已矣、來者未至,最重要的還是掌握現在,搞好目前!這樣,我們就跟一隻辛勤、有效率的蜜蜂或螞蟻完全看齊:沒有過去、沒有以後,有的就只是那孤立無援的當下,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至於從一粒沙看世界、一剎那悟永恆,那是書上才有的境界了。

  甚至當一個人嘗試逃離沈悶的工作和生活的「例行公事」,進到「全職事奉」的行列,每天以靈修開始,之後是帶查經、小組、團契,預備專題或講道、探訪,但那是否能將他從每日枯燥乏味的例行公事中解放出來,還是他終究將這一切都變為例行公事?

  想像早上密麻麻的三堂崇拜聚會,最重要的當然是每一個流程都暢順無阻,每一個環節都不會卡住下一個環節、一堂聚會不會阻延下一堂聚會。三堂聚會順利完成,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再打點一下午飯後的堂委或甚麼事工委員會會議。……

  所以你看,我們確實能夠將任何事物變成「例行公事」。即使是這些神聖的、非慣常性的事物,最終亦難逃被納入我們的例行公事之中。

  這樣,很明顯,例行公事就不僅僅是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不僅僅是大部分,而是我們生活的全部!畢竟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不過是 “follow the flow”。

  要判別例行公事,並不是看它的類別、大小和嚴重性;一件最神聖的工作,可以很馬虎隨意地完成而外人絲毫看不出來。不經意地心生憐憫,給有需要的弟兄一杯涼水,卻是意義重大。

  一件事「有靈魂」或「沒有靈魂」、「不可少」或「可有可無」、「必然」或「偶然」,端在乎上主的同在與確立。(詩九十17)否則,今天的一切,跟昨天的一切又有甚麼分別?我們做了,跟我們沒做又有甚麼相干?「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反正一切都必將隨風而逝,不被紀念。

  因此,倘若我們能夠在一切的事上失去上主,也就意味着我們亦必能在一切的事上找到上主!作為凡人,我們自然未必能夠時刻化腐朽為神奇,分別是:「無論做甚麼,都要從心裏做,像是給主做的,不是給人做的。」(西三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