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在的暴力

3011 期(2022 年 5 月 8 日) ◎ 每月眉批 ◎ 施德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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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力浪潮確實是一個響起的警報信號,因為世界已在尋求權力高於一切的過程中,誤入歧途。或者,如果你喜歡醫學語言,我們不是可以說,暴力行為的氾濫是一種徵狀,一種存在於我們文明中一種病態的徵狀?而那病徵,正是我們一股腦兒對權力的追求?自文藝復興以來,人類野心和貪婪的火焰就被煽動起來。很多時間都花在暴力問題以及如何控制它之上;但很少有人考慮它的根本來源,即我們整個西方世界,都以實現更大權力的夢想為導向。

  權力成了至高無上、唯一被普遍認可的價值;各種各樣的權力:軍事、政治、經濟、工業;宣傳、公關和時尚的力量;技術的力量、組織的力量、標準化的力量、大企業及其信用高度集中的力量;羣眾的力量;性慾的力量;青春的力量,以肌肉力量和以百分一秒計算的記錄;金錢和財富的力量。國家按其國民生產總值分類,以大寫字母表達:GNP (Gross National Product);以及根據每年營業額排名列入榮譽榜的大企業;GNP 是現代的金牛犢。……

  因此,不要感到驚訝暴力亦正在加劇和蔓延。當前的暴力浪潮,被視為令人氣憤和無法預料的意外,在實際上只是我們文明合乎邏輯的結果。我們談到技術文明,消費社會。但是,我們的技術和增長目標是甚麼?舒適,當然。但更重要的,是權力。其他的文明,為男人的野心設定了不同的價值:智慧、美德、榮譽。我們的文明,則只宣揚驕傲。世代以來,人類憑藉無限的力量、對自然的征服、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和塑造歷史為己任而受到尊崇。長久以來對權力播種如此高度自負的主張,我們正面對暴力的全面豐收。

   ~Paul Tournier, “The Violence Within”, pp.118-119, San Francisco: Harper & Row, 1982.

  羅馬人對其領地版圖的拓張、蒙古人「全盛時期」向東歐的伸延、哥倫布的「發現」新大陸、英國人曾經「日不沒國」,日本人的「大東亞共榮」,俄羅斯對烏克蘭進行的「軍事行動」…… 這些事實,在在顯示人類自有歷史以來,一直以英勇和榮譽的雄心壯志,去表達和合理化其侵略和霸凌的本性:我來到、我看見、我征服。事實上要不被征服,你就必須先下手為強。

  無論在社會或國家的層面,人們都必須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處理和監控暴力的問題。近半個世紀興起的「恐怖主義」,起點不過是政治和軍事力量較為落後的國家,無力正面抵拒西方在經濟、軍事和文化上的霸凌,企圖以非正規的方式,向西方說不。

  其實也不僅是西方世界崇尚權力。歷盡滄桑的東方,何嘗不以大國崛起為夢想,以與西方分庭抗禮、平起平坐為發展的方向和目標?北韓人就是沒有褲子穿也要發展核武,因為他們體會到沒有相應的實質國力,就無法得到真正的平等和尊重。而相對於國力,武力似乎是更易達成的目標。

  前幾年的社會事件及其後衍生的暴力問題,顯示事件之所以逐漸失控,致令雙方的對峙變得愈發蠻橫,或許是因為有權者倚仗自己的權力,無權者則深信法理在自己的一方,以「無權者的力量」(也是一種實質的力量)與之對抗到底。最後有權者以一己意志,將社會強大的暗湧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只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要穩住局勢,維持相對的穩定,則必須將既有的強硬壓制手段繼續下去,直至上一代的想法和堅持徹底被否定和遺忘。

  作為基督徒,我們當然會問:教會在這一切當中可以和應該扮演一個怎樣的角色?當原始基督教會還是一些弱小、貧困的信仰羣體,到處流離,無權無勢,受到歧視和迫害的時候,他們講貧窮、捨棄和自我否定當然是具說服力。關鍵是公元四世紀君士坦丁皇帝將基督教定為國教。而這個決定,明顯是出於政治考慮。意思是教會已經強大到一個地步,君士坦丁需要用它去鞏固自己的政權。相對來說,教會自此亦從政治建制分享到不少實際的利益和支持。這樣,教會亦難逃成為世界政治角力遊戲中的一隻棋子。可以說,時至今日,教會也許仍未從這歷史的災難中完全恢復過來。

  英治時代,教會無庸置疑地在醫療、教育、慈惠工作方面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同時也獲得了相應的社會資源與實質的影響力。然而這亦不是理所當然。回歸之後,教會面對的是一個擺明車馬無神主義的政權,在心態和策略上,無疑必須面對相當實質的調整。只是當一切外加的方便逐漸消失,教會不是更有機會回到始初的信仰羣體,切實效法基督,以她的軟弱和受苦去影響這個世界嗎?

【要聞】

【教會之聲】

【誠心所願】

【文林】

【釋經講道】

【光影留痕】

【城市心靈】

【心靈絮語】

【散文】

【每月眉批】

【牧心世情】

【環迴新界賞教堂】

【生命教育】

【畫出深情】

【窮遊非洲未必窮】

【聯會、教會及機構短訊】

【解開情意結】

【連載小說《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