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物館裏遇不到的梵高

2913 期(2020 年 6 月 21 日) ◎ 平視人生 ◎ 李灝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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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花與星夜,大概是大部分人對畫家梵高(Vincent van Gogh)的印象。認識深一點的或會加多一些註腳,說他住過精神病院,曾跟妓女交往,自割耳仔,最後開槍「自殺」(引號,因存一定爭議,有指他給幾個經常戲弄他的男孩意外射中)。但你可曾想像,這位為人津津樂道的藝術家,初心是想成為一位牧師?

  這條路一波三折。梵高早在十六歲投身社會,從事藝術品經銷,一幹幾乎十載,待到二十五歲才認定職志,銳意步牧師爸爸的後塵。他從鄉郊走到大城市,預備投考大學的神學入學試,但當曉得課程必須修讀古文,頓感心不甘情不願。然而,絲毫沒有動搖為主作工的念頭,轉而報讀宣教課程,於是離鄉別井,從荷蘭隻身闖到比利時,接受為期三個月的訓練。有趣的是,受訓期未過,就向差會提出申請,深入當地一個窮困地區。

  這是個煤灰處處的小鎮。當地有二三萬人從事採礦業,一更動輒十二小時,工人一旦深入地洞,往往一整天不見天日。那裏衞生環境惡劣,酷熱難耐,空氣瀰漫一股腐臭味。儘管工業事故頻繁,補償啊醫療援助啊,工頭不聞不問。當地人飽受病痛折騰,營養不良司空見慣,感染呼吸道疾病、傷寒及肺結核的人可謂鋪天蓋地。

  所以梵高覺得,單是查經和講道並不足夠。他開始走訪一個又一個礦工家庭,與餓童分享自己手上緊絀的食糧,陪伴病榻中的人,一待往往數句鐘。試過一次,將身上僅餘的一件襯衣獻上,用來包紮一位奄奄一息的礦工傷者。在他悉心照顧下,後者奇蹟地挽回一命。另外一次,眼見物資短缺,身旁卻有一個個受了傷的礦工,就乾脆在差會安排的寄宿家庭裏,撕爛自己的麻布床單作繃帶之用。

  「相比起好撒瑪利亞人,我們所做的微不足道罷了。與其一味頌揚經上的話,何不實踐出來?」當女戶主頗有微言,梵高如此回應。

  後來,梵高愈發想走近窮人當中,毅然搬出寄宿家庭,女戶主試圖勸阻,他卻婉拒:「我們應當仿效耶穌,與祂的子民同活。」

  這個梵高,鮮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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