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得,足矣

2606 期(2014 年 8 月 3 日) ◎ 心靈絮語 ◎ 王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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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裏,幾位媽媽,大家見面時,新的問候語是「去哪裏玩了嗎?」,問者無心,聽者卻是一言難盡。

  律師小Z是個大忙人,今年兒子中考結束,她早就計畫着一家人出遊,去哪裏呢?一家三口的想法各異,至今出遊仍在「計畫」之中。每天從微信上收到朋友寄來的度假地美照,心裏那個急呀。另一位媽媽小D在公司上班,剛帶孩子從意大利回來,幾個熟悉的家庭一起出遊,收穫頗多。怎奈她家的「熊孩子」還是像在家裏一樣,不是玩手機,就是與小夥伴打打鬧鬧,對一路名勝古蹟置若罔聞,枉費了她的一番心思。

  十年前楊絳在她的文集中,有一篇自序,其中有一段話是這樣的:「不及格的作品,改不好的作品,全部拋棄。文章揚人之惡,也刪。被逼而寫的文章,儘管句句都是大實話,也刪。有『一得』可取,雖屬小文,我也留下了。」

  這話放在我們不長的假期中,也是合用的。假期中,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就刪去吧,與其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遺憾,不如存留其中的「一得」,讓它刻印在我們的記憶中。各的美照,大同小異,這是容易發現的「得」,不需要有特別的眼光;有些「得」,看似不起眼,卻是你的專屬,是神給你的「私人訂製」,是你和孩子、父母、親友之間的小祕密,你們共同珍藏的回憶。

  懂得刪減存留的楊絳,今年已經一百零四歲了。用她的話來說,心靜如水,過好每一天,也隨時準備回家。今年,出版社為她編輯了《楊絳全集》,依然保留了那篇序言、那段話。歲月綿長,她卻活得輕盈、自在,以「一得」為樂。

  一得,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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