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不記恩

2547 期(2013 年 6 月 16 日) ◎ 觀景人生 ◎ 鄭景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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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夏日,又是學年將盡的畢業時刻。畢業生都有兩大「專享」活動:畢業典禮與謝師宴。前者是較嚴肅的官方儀式;後者則是畢業生羣體自行籌畫的活動。據非正式調查,謝師宴往往是畢業後,回想起來最感難忘的。因為,年輕人總是較單純、真誠的,要離開曾經費心教導自己的老師,依依不捨是很自然的。

  師生之情是很奇妙的。傳統上,老師與學生的關係往往是既疏離又密切。老師因着要做好自己作為教導者的長輩角色,平時總會與學生保持距離,但是,假如學生發生甚麼問題,老師卻又會很緊張,有時甚至比學生的家長更掛心。

  小學時有一位班主任老師對學生十分嚴厲,常常催逼同學加緊學習,行為或成績不夠好的,會受重罰。大家都很怕他,甚至有人恨他。一個冬天早上,是學校規定要換上冬季校服的日子。老師看見一位同學沒有穿校服外套回來,警告了他。翌日,那位同學依然如故,老師火了,責罵他為甚麼不守校規。同學不語,卻在流淚。老師再三追問,同學只是一臉為難,沈默良久,低着頭輕聲地說:「舊的外套已很破爛,也太小了穿不下,媽媽卻沒錢買新的!」

  那是個貧窮的年代,同學的家更是個困難戶。之後的早上,同學竟然穿上了很醒目的新外套,其他同學好奇問他,才知道老師在前一天下課時,私下給了他錢,吩咐他趕快去買新外套。在很多年後的一個師生聚會上,有同學提起這件小事,老師卻好像全無記憶,一班同學卻至今不忘。

  月前,一位退休多年的台灣籍老教授回香港探望舊友,校友們都很興奮,並組織了一個晚餐聚會。不同屆別的同學都視這位教授為恩師,感謝他當年的細心教導。各人搶着分享教授昔日對自己的難忘教誨,老人家一臉安詳的微笑,卻沒有多少回應,好像對往事沒有太多的印象。

  去年十二月,美國康乃迪克州一間小學遭槍手襲擊,射殺了二十六人,其中六位是老師及職工。不幸的老師,包括校長,都是因為挺身掩護學生而遭害的。本年五月,美國奧克拉荷馬州的穆爾鎮,受到超級龍捲風襲擊,摧毀無數房屋,包括兩所學校,造成至少二十多人喪生,包括多名孩子,另有二百多人受傷。其中有多個感人的救人故事,最令人動容的,是幾位老師不顧自身安危,用自己的身體掩護學生。一位女老師在接受電視記者訪問時說,當時只管雙手死命地抱着幾個小孩子,不斷地大聲向神禱告說:「主啊,請不要在今天把這些孩子帶走!」( “God, please don't take these kids today!”)聞者無不感動,正是老師對神的信心與對孩子的愛心,救了她自己及孩子們。

  施恩不望報是美德,恩師不記恩是值得稱頌的。可嘆的是,社會日趨功利,不少學校的管理層每每以商業手法經營教育,導致師道沈淪,令人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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