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樹木,何來樹人

2168 期(2006 年 3 月 12 日) ◎ 息息相關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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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大學雄踞吐露港山頭,綠葉油油,鳥語花香,有如一座山城。但該校有學生組織指斥校方近年大興土木,砍伐大量樹木,又在校園內興建玻璃幕牆大樓,既與中大原有建築風格不合,也令在該處棲息的雀鳥容易受到玻璃倒影誤導而撞牆死亡,中大校方強調已盡保留原有樹木及加強綠化工作。」

  《蘋果日報》7.3.2006

  

  有云「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傳統智慧早已認定「樹木」與「樹人」密不可分的關係。但當校園沒有了樹木,只剩下三合土建築物以至玻璃幕牆大樓,「樹人」恐怕就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在所謂「發展」的大前提下,香港許多原本環境不錯的中、大學校園,也紛紛像天水圍、將軍澳一樣,大規模的移山填海砍樹蓋樓,把綠油油的校園「建設」成三合土森林。香港大學的荷花池縮細了,歐陸式的陸佑堂被新蓋的巨廈包圍著,遠看像個小矮人;城市大學原本只有一小片綠茵和一個小山丘,但在以地產商人為首的校董會領導下,小山丘也快要被削為平地方便蓋樓;至於中文大學,原本得天獨厚遺落於馬料水山頭,前面是湖光山色的吐露港,晨曦掩映下環碧繞翠的一泓空靈,再加上錢穆、牟宗三、唐君毅等大儒的諄諄教誨,直叫人聯想到世外桃源的一座黌宮。可惜時移世易,近十幾年大部分的校園已急速的「天水圍化」、「將軍澳化」,大學生們再沒有草地可以閒坐,也沒有樹木可以依偎,更沒有湖山之約可以讓他們的心靈得以沐浴。

  中大學生最近設立了一個以「齊來保護我們的山城」為題的網頁(www.cusu.hk/cecg/),呼籲學生及教職員聯署,促請校方停止濫伐樹木。網頁又展示多幅校方砍伐樹木的「罪證」,見到不少巨樹被砍下,許多杜鵑花叢也被連根拔起。中大最近忙於籌辦第五所書院,又要上位成為國際級的大學,土地需求甚殷,看來移山砍樹是「發展」大勢所需,區區一小撮大學生環保鬥士,也有如螳臂擋車,難以匹敵。

  《西潮》作者蔣夢麟,曾與杜威教授和胡適之先生,在北大校園一個山丘上漫步,無意看到泥地上有一隻屎蟑螂在推著一個小泥團上山坡,令他們聯想起希臘著名的西西弗斯神話,從而引發一場哲學討論。三位有學問的大師,在大自然面前有所感有所悟有所學。

  現在的大學校園只有巨廈和玻璃幕牆大樓,教授們獃在冷氣會所內喝著紅酒,眺望的不是湖光山色而是電腦投影銀幕的數據,他們所思所想必然屬另外一個層次,而教育出來的學生,也是另一個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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