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城隨想

2010 期(2003 年 3 月 2 日) ◎ 人間如話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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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南是山東名城,其名固來自省會之名,但更主要來自城中名湖:大明湖,所謂「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在老殘遊記裡,形容得那樣清幽脫俗。可惜實地再看,卻是令人洩氣。

  那天踏進大明湖,由於前一天晚上下了點雪,地上薄薄鋪了一層雪花,顯得分外乾淨。因為是冬天,所以並沒有荷花,但楊柳輕揚在陽光下,還是很不錯的景致。這時候,忽然傳來一陣粗獷的歌聲,原來是一群票友相約湖畔吊嗓子,幾下豪邁的叱喝,令人懷疑置身京劇院的舞台中,不禁發思古之幽情。

  沿湖漫步,清風徐來,正自悠然之際,拐一個彎,赫然驚見巨型摩天輪等一系列遊樂設施不協調地矗立湖旁,真正是大煞風景。

  如此古老優美的名湖,單是看湖看花看樹看山看倒影已目不暇給,卻來個如此現代化的玩意兒,真不知是哪個沒品味的「紅鬚軍師」想出來的餿主意,完全破壞了一個好端端的大明湖。情況就像那年遊絲路,在嘉峪關旁,高高豎起的廣告牌,預告不久將要興建一個甚麼勞什子大型水上樂園的遊樂場,同樣地叫人慘不忍睹。

  喜愛遨遊中國的人,多半是仰慕那悠久的歷史,誰還要來玩甚麼機動遊戲?如此設施、如此設計,既惡俗又不倫不類,根本就是革文化的命。歷史名勝是時日沈積的成果,不論國家多麼富裕也做不來,此所以美加等歷史短的國家,對中國只有乾瞪眼羨慕的分兒,而我們自己,卻不斷慢性自毀,對著那「重點保護文物單位」的標記,只有徒呼奈何,這種保護方式,能不令人握腕嘆息?

  以「家家泉水,戶戶垂楊」聞名的濟南,如今泉水都乾涸了,聞名如趵突泉也不過剩下一泓清水,再也看不見泉眼噴水的景象。沒有遠見的規劃和保護,胡亂開發與濫用寶貴資源,是一代名城沒落的原因,子孫後代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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