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後同志」

2799 期(2018 年 4 月 15 日) ◎ 婚姻這回事 ◎ 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教育部性文化關注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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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婚七年,志成仍記得太太當初答應踏進教堂的原因:「沒有比你更坦誠的男人。」

  求婚時,他向她表白有同性吸引,不僅沒遭拒絕,反獲芳心。每天不同心思的早餐和午餐盒,忙碌時無聲送上的熱湯和慰問,在教會中攜手服侍,幸福生活中已彷彿把同性吸引拋諸腦後。

  然而,兒子出生改變了一切,本應是小天使的他,奈何更像小霸王:摔東西、撕牆紙,在街上蠻不講理,浪漫褪色,只餘下一個接一個的難題待解。太太失去耐心溫柔,偶爾還遷怒到志成身上,家庭成了戰場。志成明白且無奈,而眼巴巴看着太太落入孤單深谷,無力挽救。自身的情感和性的需要,也被壓到谷底。

  家庭由溫暖窩變為壓力鍋,志成下班都不想回家卻無處遁逃。直至某天,或有心或無意,他走到昔日流連的一所酒吧,那熟悉的感覺好像真有解悶和放鬆的功用,自然地搭訕了場內某位男士,在酒精的驅使下,他們相約在洗手間⋯⋯然而當鏡中的自己映入眼簾,志成赫然清醒,衝到洗手盆用冰冷的水洗走一臉的汗水和慾望,一眼也沒看那位男士便從後門走了⋯⋯

  步出酒吧,他掩飾不了自己內心的震撼、內疚和疑惑。「這久違了的焚身慾望侵蝕着我的靈魂,揮之不去⋯⋯原來我仍然是gay!原來我根本沒資格組建幸福的家⋯⋯我是誰?不如離婚罷了?」他隨這內心低語崩潰哭泣。無計可施下,他向相熟的弟兄傾訴,並在對方的勸導下,致電「新造的人協會」⋯⋯

  協會同工作為男後同夫婦小組的組長,對志成的心境十分理解。同工肯定了他同性掙扎的存在,同性吸引雖則可減退,但性傾向可能伴隨一生。同工盛載着志成出軌後的自我否定和負面反應,並鼓勵他接納自己並不完美,坦承壓力需要出口,要學習的只是怎樣抒壓才真正適合。

  雖然世上不存在速效的解決方法,但志成在與同工傾談後,確實感到釋懷。離開協會的回家路上,海風撲向志成,讓這段日子以來的混亂思緒,逐漸一絲絲的整理⋯⋯

  「短期的慾念擴張,難道就足以鎖定我未來的同志身分?慾望存在,就代表我要推翻自己做為丈夫的資格?當日我用自由與愛去承諾的婚姻,但難道不可以用自由與愛去挽回修補?」

  「最重要的是要記得當初迎娶她,就是為了建立一個幸福溫暖的家,一生忠誠,訣別同志生活,把握今天幸福!」海風吹散了志成的迷惘,轉瞬即逝的慾望和混亂過後,現在深烙他腦海的,始終是孩子和太太的身影。

  推開家門,看到年幼的孩子戰競地站在沙發和剛進門的他之間,睜着不安的圓眼睛囁嚅着:「爸爸,對不起,我一時貪玩⋯⋯跳壞了沙發⋯⋯」

  「孩子,別怕,不用哭,我會修好!」此話一出,志成彷彿也聽到天父在他耳邊說。

  志成用力擁抱着孩子,感受着這份溫暖的連繫,也釋放了自己內心的悔疚,虛幻與現實之間,他選擇真實的,不完美的自己。

  跳壞的沙發,搞砸的婚姻,慈愛的爸爸都可以修補。

  (註:後同泛指意向離開同志路,而與同性吸引共存的人士;當中有單身或擁有異性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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