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是塵土,仍要歸回塵土

2703 期(2016 年 6 月 12 日) ◎ 道在人間 ◎ 陳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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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人懼怕死亡,也抗拒衰老。從市面上充塞着林林總總的抗衰老的天然食品,及各形各色的快速反老還童,回復童齡肌膚的美容療法便可見一斑。再加上科技發展一日千里,醫療藥物、配方、儀器推陳出新,在在推高及延長人類壽命,但與此同時也無形中助長了趨生避死、抗衰老的思想與行為。然而,有生必有死,隨着時間的推移,衰老,乃至死亡是人生必經階段。

  基督教對衰老及死亡毫不避諱,教會每年大齋節期(或稱預苦節期)更給信徒提供了思想死亡的空間和時間;不單是耶穌基督的死亡,也是我們自己的死亡。特別是大齋期首日,就是稱為聖灰日(Ash Wednesday),當天是信徒禁食的開始,同時教會於舉行崇拜禮儀中還加插了塗灰禮環節。主禮牧師在信徒額上用灰畫上十字架形狀的同時,亦向那領灰者這樣說:「因為你是從土地而出的。你本是塵土,仍要歸回塵土。」這句話出自創世記三章十九節,是上帝對抗命的亞當死亡的宣判。如此看來,那畫在信徒額上的灰十字架正好提醒我們,始祖犯罪招致死亡,我們身為他們的子子孫孫,生命也無可避免會有朽壞、死亡的一天。那麼,「灰」標誌的不是甚麼,乃是人生命的有限性,及人最終結局就是死亡這個事實。如此看來,現代人抗衰老乃至期望長生不老只是一種違反人類自然本性的愚不可及的行為罷了!這對於人類身心社靈健康發展與成長肯定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畢竟,解脫衰老繼而死亡的痛苦,最終還是需要正面勇氣,而非迴避的心態。已故瑞士著名心理治療師杜尼耶(Paul Tournier)從心理治療層面指出:「人類一切焦慮於分析到最後,都可以歸結為對死亡的焦慮。」因此,人惟有能夠成功協調死亡,我們的內心才不致忐忑不安、生命的成長才不會不進反退。如此看來,聖灰日崇拜在信徒額上塗上的「灰」,無疑就是對現代人對不老不死的妄想的一種壓制後重新引導我們走出虛幻,回到真實的一個標記。

  儘管死亡是個無法躲避的事實,然而,我們卻無意把死亡浪漫化。我們能夠與死亡相協調,因為我們接受死亡是屬於生命中的部分。生命既然有其必死性,那麼我們就欣然接受人生的最後結局:死亡。尤有甚者,基督徒更相信死亡不是宇宙與人生的終極實體。其實,永恆的生命,就是那活在上帝永恆不變的愛裏的生命,才是人類乃至天地萬物的歸宿和終極嚮往。保羅說得好:「因為我們深信,無論是死,是活,是掌權的,是有權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深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們與上帝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的。」(羅八38-39)因此,因着上帝的信實,及祂與我們之間存在着極深的親暱與愛的緣故,我們便能夠無懼衰老和死亡的威脅,更可以坦然無懼迎接這些日子的降臨。

  如此看來,「灰」這個象徵符號不單只揭示了人類必死的事實,更在崇拜禮儀中成為了潔淨人心,並為迎接基督的復活與再來作好準備的另一個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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