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速度一向很快,但在二零零九年末,花了整個聖誕假期,好不容易才讀完龍應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不容易,是因為好幾次不忍讀下去;不忍,是因為書中人的際遇實在令人難過,難過得不忍心讀下去。
一九四九,正如作者說,本來是最普通的一年,大戰已經結束,只因為內戰爆發,老百姓又得面臨另一次比抗日戰爭更慘烈的流離失所,逃難,是那一代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其中兩個「追火車」片段最是令人難過。前面一篇講的是年輕媽媽因為火車在路上走走停停,乘著停那刻下車小解,可就是那短暫一刻,火車卻忽然開動了。美君(應台的媽媽)說,眼見那年輕媽媽一路追一路喊一路哭一路跌......命運跟這對母子開的玩笑何其殘忍。
後一篇關於應台的哥哥應揚。童稚無知,拒絕來接他走的媽媽,誰曉得,那一別,竟是悠悠六十載。應揚小時候受了委屈,就拚命往鐵軌跑去追火車,一路追一路喊媽媽媽媽媽媽......可媽媽永遠在一輛開動的火車上,永遠都追不上。
驀地,我想起了一九五七,那一年,母親唯一一次沒帶弟弟上廣州,就那一次,她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香港,而我們三姊弟從此成了無母的孩子。
生別長惻惻。悲歡離合生死契闊,都在一念之間,就在跟命運擦身而過的剎那,從此踏上不再一樣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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