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春霖秋雨

2107 期(2005 年 1 月 9 日) ◎ 未圓語絲 ◎ 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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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學家經常提醒人們,父親在男孩子的成長中有著一個不能取代的重要位置。單親的我,內心深處經常不自覺地感到對兒子的虧欠。孩子年紀小的時候,一方面,感情總希望給他諸多保護;另一方面,理性又時刻提醒自己要放手,讓他有獨立成長的空間。進入青年期,男女兩性無論從生活細節還是思考的模式,差異更大了。去年暑假,兒子離港到英國升大學前的一段時間, 我和他都陷入極大的困擾中:

  我要他趁離港前好好讀一些中文書,加深對中華文化的認識;他卻約了同學到澳洲浪遊兩個月,說要開寬自己的視野,為將來的獨立生活作準備。 只給我一個星期的知會,連機票也預定了,彷彿我只擔當付賬的角色。

  填報申請大學宿舍的表格時,有關同房同學一欄,我堅持要他將不抽菸列為必要條件;他卻說沒所謂,不要戴有色眼鏡,好人壞人不是由抽菸與否決定的。抽菸危害健康,生命攸關,最後他看到我板起臉,完全沒有妥協的餘地,才勉強就範,一邊填表,一邊咕嚕咕嚕地抱怨:「又說不應歧視,分明就是歧視抽菸的人。」

  離港前的兩星期,我一方面要為他張羅行裝,另一方面,親戚們關心他遠行在即,紛紛相約聚餐,他對這些「應酬」顯得不耐煩;但另一方面卻奔波於同學朋友間的相迎相送,忙碌得幾乎每天都不回家晚飯。我向他曉以大義,解釋親情的重要;他卻說可為朋友兩脅插刀才是豪情。我勸他小心擇友,他卻說自己心裡明白;送他上機的前夕,兩母子仍為此爭拗不已,他固然說不過我,我卻也不能把他說服。他人未到英國, 我們的心彷彿已經相距十萬八千里了。 我為自己不能當好亦父亦母的角色內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將兒子送上飛機的一刻,我一陣迷惘,一陣疼痛,痛入心脾,就像把繫著風箏的線強行扯斷,風箏飄得遠遠, 而我那原本緊緊握著風箏線頭的手也被割得鮮血淋漓。

  歲月匆匆,前天到機場接兒子回港度聖誕,我怕他長途機上吃不好,建議在機場餐廳先吃點東西充飢,他卻搖頭說很懷念公公的潮州白粥,還是寧願快點回家。從機場到家裡的個多小時的路程,兒子起勁地分享這一段日子的感受:從博學的教授中看到自己的膚淺,學養的不足;從中東籍的同學中學習阿拉伯的文化;從意大利籍的好朋友中體味對生活品味的追求;他努力向異地的朋友介紹中國,卻發現自己對祖國的認識是那麼皮毛;在異鄉裡,找到幾兩本我從前向他推介的書細讀等等等等,滔滔不絕。「媽,很奇怪,有些道理,有些事情,我以前好像聽過好多次,可是,到現在才覺得有點明白。」 兒子似有所悟,傻瓜瓜地說。

  天父,感謝你!吩咐農夫努力耕耘外,還提醒我們要耐心等待,等待田裡寶貴的產物;耐心盼望,盼望由你賜下春霖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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