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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承教再傳念師恩


第3246 期(2026 年 11 月 8 日)

◎ 晴天雨天留足印 ◎ 鄭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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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大學任教了30 年,以及近數年開教網課。每當一個系列講學開始時,我都會向一位(或多位)老師致敬,此禮儀代表我今日有能力講學的承傳。

  所謂傳承,就是繼承上代文化並更新後傳下去,是前中後三代的敘事,是貫時性的互動紀事。上一代把文化精華傳給我這一代,承繼後,在情在義,都得把推陳出新的文化精粹再傳下去,不至失傳。

  當年入讀大學,迎新輔導營內就出現學生組織的傳承。首問:「讀大學,所為何事?」有一段話很入腦:「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後來主修哲學,方得知這段被後世稱為「橫渠四句」是出自北宋張載。

  迎新營中,新生得到一把紙扇,上寫「望道而驚天地寬」,一直縈繞心間。在哲學系的數年,不斷體證。

  在哲學系,同學稱呼老師,都叫何生、沈生、勞生、陳生、李生、劉生、關生。我的領受是,所謂「先生」,是「先於我」而「生」,他們的學問以及治學皆先於我,我不過是領受教益的「後生」。然而,「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不可追?這也是為師者對下一代的期許。

  最近,吹起一陣AI風,不少人開始懷疑大學教育的意義。

  從受教到施教半世紀,我的回應是:老師傳藝時,學生會同時感應「為學與做人」,有稱之為人格感染力,也許人工智能在「傳」上效能有所增強,但在「承」上卻失落了「為學與做人」的品格形塑力,正所謂「典型在夙昔」。老師的人格魅力以及師生互動的情懷養成,既養心又養力,是「人工」智能怎也無法取替的。

  師之大者,繼往開來,適性施教,陶器以載大道。

  世云:三歲定八十,至於我:七載塑四十。大學生至研究生這七年,形塑了我這「中大人」後來的四十年。七載受教:開眼界、練定式、研心法,下開四十年之學:治學、講學、教學。所承教的,有實且有虛,有形及無形,在力也在心。曾讀小思的《承教小記》,共鳴自身受惠於十多位老師才有後來的半生。

  我立心把這段傳承敘寫成《念師恩》一書以報師恩。此文雖不算《念師恩》序言,也算是動筆背後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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