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可能

　　近20年，香港社會對死亡的禁忌逐漸減少，但對死亡的社會深層禁忌仍然存在。例如，一些新建成高樓大廈避免使用4樓、14樓、24樓等數字，因為數字4的諧音是「死」。在百無禁忌下，我們在臨近農曆新年一起講死講生。

　　如何理解死亡呢？第一，死是一種狀態，主要由醫學所界定。簡單來說，腦幹是人體的生命中樞，其作用包括連接大腦與脊髓來傳達訊息、控制呼吸、調節血壓和體溫等。所以，腦死亡即為死亡。第二，死是一個事件。有別於醫學的界定，死可以被視為人生的延續、發展、等候或虛無等。因此，醫學宣布一個人已死，但死者可能只是在等候復活。死亡既是一種狀態，也是一個事件。基督徒對於死亡是一個事件有着深刻的理解。

　　除了作為一種狀態和事件外，死亡也是實現生命的旅程。這不只是對臨終者來說，更是對每一個人說，因為從出生開始，死亡就伴生而來。人是邁向死。這是否意味着人生是一場悲劇呢？這不一定如此，因為死亡並非對生命的否定，反而是對生命圓滿的肯定。意思是，生命本身充滿着各種可能性，而我們藉着自由和選擇來回應和創造這些可能性。死亡告訴我們，你已實現所有可能，到達生命的終點。死亡沒有剝奪我們的可能，反而死亡將我們的可能實現了。在死亡中，我們無需擔心未完成的計畫，也無需為此感到遺憾，因為我們已經完成自己的可能。這也解釋了為何死被視為生命的慶祝（celebration of life）。基督信仰對死亡的看法都含有這意思，例如，息勞歸主。在邁向死亡的人生，我們需要勇氣，不要因恐懼而失去對死亡的認識；我們需要陪伴，沒有因孤獨而扭曲死亡意義。基督信仰相信耶穌基督就是我們邁向死亡、死亡時和超越死的陪伴者和拯救者。

　　思考死亡時，一位五十多歲的學生正在面對臨終的過程。以上對死亡的理解讓我思考：第一，醫學角度協助當事人決定到甚麼時候追求治療（curing），還是舒緩治療；第二，事件角度強調陪伴的重要性，並按需要，協助人生從分解中找回復和與整合；第三，從死亡是實現可能角度，生命是由哀傷和慶祝編織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