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山緣

2738 期(2017 年 2 月 12 日) ◎ 城市心靈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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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光潛先生在《談美》一文,提到人對古松的三種態度:實用的、科學的、美感的。同樣道理,對香港的山脈,也可以有這三種態度。

  一般人說香港是三合土森林,擠滿了人,其實這只是事實的一半,香港還有一大塊的土地是絡繹的山嶺。從高空鳥瞰下去,香港的山脈西起屯門的青山,一直連綿至東邊西貢半島的南蛇頭,綿亙六七十公里。

  詩人余光中,曾有好些年頭住在香港的沙田,他大概是罕有的能夠從「美感」的角度看香港的山脈。他曾寫過一篇短文叫《山緣》,寫的就是他對香港羣山的情緣。

  「半島多如複肢的新界,水近地窄,山勢往往無端陡起,不留餘地,一下子就劫去了半個天空,令人吃驚。馬鞍山北側的坡勢那麼峻急,到海邊卻戛然煞住,真是崖岸自高。獅子山南面而君臨九龍,筋骨畢現而頂額突兀的石貌下,大小車輛到此,不由得不偎着獅爪匍匐以進。那氣派,看了十年仍覺得懾人。如果沿清水灣道朝東走,更有一奪彪然巨影擋掉大塊天色,探頭一看,竟與飛鵝嶺打了個照面。那岌岌可危的怪岩一削千尺,禿不可托。」

  若不是有幸讀到余光中先生寫香港的山脈,大部分人對香港羣嶺的態度,大概還停留在朱光潛筆下「實用」的角度,看來看去都是如何開發、如何利用。即或有高一個檔次的,也只是從「科學」的角度,看如何攀爬和征服各個高峰,甚少會學余光中先生,懂得細味和欣賞每個不同的山峰。

  香港人口超過七百萬,但云云眾生多數蜷居巨廈中的小斗室,閒來就往商場鑽,視野十分狹窄。有幸得蒙詩人余光中的啟發,驚覺斗室之外,原來別有洞天:

  「香港地形千褶百皺,不可收拾。蟠蟠而來的山勢,高者如拔,重者如壓,瘦者欲削,陡者欲倒,那種目無天地的意氣,令人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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