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還要看書?

2700 期(2016 年 5 月 22 日) ◎ 閱讀起動 ◎ 王礽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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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rry soldier, shoes sold in pairs.”(「對不起,阿兵哥,鞋子按雙出售。」)

  近年流行一種「一句完」的極短篇小說,以上是一則英國六個字小說比賽的作品。一話一世界,言有盡、意無窮,相當精彩。如果六個字已能說出一個故事,我們還要看六千字、六萬字、十六萬字、六十萬字的小說嗎?

  試想想,如果六個字就是一部小說,看六萬字豈不是就看了一萬部小說?看一萬部六個字小說,不是比看一部六萬字的小說划算得多嗎?─尤其是參與學校那種以量取勝的閱讀計畫時。

  你應該已感到,六字小說雖然字字珠璣,但這樣一直看下去,真有點吃不消,甚至頭昏腦脹,精神錯亂。因為太多、太零碎的資料這樣「灌」進來,我們來不及分類、歸納、消化、深化,遑論由此建立自己的各種價值觀與審美觀。於是雖然有一萬個亮點、笑點、觀點,但過盡千帆,你可能還在原點。

  現實世界太複雜,每件事都有前因後果與過程,每個人都會思前想後與躊躇,六字小說的言有盡、意無窮,其實是一種呼喚,呼喚我們以自己對世情、人事的了解來解讀它:「對不起,阿兵哥,鞋子按雙出售。」這裏面對戰爭的控訴,對退役傷殘士兵的憐憫,要求你有豐富的背景知識來產生共鳴;背景知識愈豐富,共鳴愈大。你要領略六字小說的三昧,先要有六萬字的背景知識;你要寫出六字小說,更先要有十六萬字以至六十萬字的背景知識。

  六字小說是個極端例子,這裏想說的是:不宜沈溺網上資訊,要正正經經拿本書來看以至看完。網上資訊讓我們不出門能知天下事,發現天下有趣的事、千奇百怪的事,數之不盡、層出無窮、目不暇給,開開心心就過了幾個小時。然而看了幾十個視頻、幾十個趣聞後,見識雖然增廣,智慧卻似乎沒有增長。當中有些資訊雖然含金量不低,但由於匆匆一瞥,無論烹飪、科學、歷史、醫學……,前仆後繼,絡繹不絕,互相干擾,迫使你「左耳入,右耳出」,難以形成系統的知識、深邃的智慧。網上資訊只能讓人成為「知道分子」而不是「知識分子」。更何況網上資訊良莠不齊,有時難以分辨真假,所謂「信其三成,雙目失明」,也很惱人。你知道你一天看了多少假新聞、假資訊嗎?這對我們的認知有多大的戕害?

  有些日子,網上又會給單一議題「洗版」,信息量相當驚人。問題同樣是,真知灼見與信口開河並行,叫人無所適從。有時我們自己也耐不住寂寞,想軋一腳、插一嘴,這時候我們判斷的根據從何而來?會不會也是自由心證、想當然耳?

  書籍,經過出版社篩選後才能出版(你也可以對出版社作出篩選),含金量較高;而且一本書就是一個系統,有它的知識架構,並且一步步鋪陳、呈現其篩選、思考、判斷的過程。看書不止看資訊,而是跟隨作者走一趟思考旅程;可以速讀,可以慢讀,端看你的消化速度。

  據說有些人一天上網看資訊的字數,已有一本書的分量,挺嚇人的。然而認真想一想:上三百天網好,還是看三百本書比較有益呢?答案你是知道的,但坦白說,上網看資訊還是挺開心的,所以毋須非此即彼。說實在的,你能分一半或三分之一的時間看看書,大概就能又快樂又有智慧。

  王礽福(宣道出版社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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