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7 期(2016 年 2 月 21 日) ◎ 城市心靈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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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只有三百零九個字的千古美文,出自唐代大儒柳宗元的手筆,柳宗元被尊稱唐宗八大家之一,是著名的散文家兼詩人,曾參與王叔文的改革,想在政治上有所作為,可惜事與願違被流放到永州。柳宗元出身名門,聲譽顯赫,二十一歲已登進士,三年後又考取了博學宏詞科,仕途原本一片光明,卻在三十三歲壯年時被貶到有如蠻荒之地的湖南永州,承受的挫折和創傷不足為外人道。
背默這篇短文時才十幾歲的中學生,當然無從理喻作者柳宗元的心境。文章劈頭所說的「自余為僇人」,那份被降罪貶謫的心情,大概要中學生長大多二、三十年,遇到挫折或打擊,才可以略知其意。至於作者終其一生的體會「悠悠乎與灝氣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造物者遊而不知其所窮⋯⋯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的意境,起碼要中學生步入老年,勉強才可喘摩一二。
但從遊記文學的角度,這篇文章也是饒有奇趣:「日與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窮迴谿,幽泉怪石,無遠不到;到則披草而臥,傾壺而醉;醉則更相枕以臥,臥而夢,意有所極,夢亦同趣;覺而起,起而歸。」文字精煉,結構周密,句子對稱,意象豐富,即使十來歲的少年人讀來,只要老師教得其法,不單止容易明白,更能激起他們的想像。
昔日唸中四時方才上世紀七十年代,國文老師還是手執粉筆靠一張嘴,沒有任何電腦輔助器材,但記憶中已足夠令大多數學生投入文章之中。其實文章只要寫得好,起承轉合簡潔俐落,本身已能說出故事,不用畫蛇添足把教學弄得像一台表演。現在老師教一課書,又要集體備課,又要同儕觀課,課後又要評核是否達標,但學生得益卻往往比前更少。
幾十年後重溫《始得西山宴遊記》,往時種種歷歷在目。昔日背誦它只懂其皮毛,今天再讀算是略懂其一二,只是要到達作者「知是山之特立,不與培塿為類」的境界,恐怕還有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