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必勝策略在專一
—專訪「中神」榮休院長周永健牧師

2367 期(2010 年 1 月 3 日) ◎ 一個字一顆心 ◎ 鄭景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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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心學習《聖經》的本地基督徒,應該都認識位於九龍堂的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下稱「中神」)吧?過去三十多年,從「中神」畢業出來的傳道人固然不少,像我這樣的平信徒,曾經修讀「中神」林林總總課程者,更可說是數以千計。談到「中神」,「圈內人」總會提及那位從籌備開校,一直服務到二零零八年底,並在期間出任院長達十八年之久的周永健牧師。筆者作為「中神」的學生(不能算是舊生,因「中神」常常開辦很吸引的短期課程,總會吸引學生不斷回來修讀的),有機會訪問周牧師,實在令人興奮。到底他是個怎樣的人?他的人生歷程、屬靈修為,以至學識智慧等等,有甚麼可供我們參考的呢?

  筆者就是帶著這樣好奇與期盼的心情,在二零零九年聖誕節前兩星期,跑到周永健牧師的辦公室與他做了以下的訪問。原來他此時在「中神」的職銜是榮休院長兼傑出研究教授,並會在月底離開教授的崗位,正式退休。

  

出身雖寒微 自強好學習

  話匣子打開,先來個「熱身問題」。談到他的出身,周永健牧師輕鬆地說:「我的出身其實很平凡。我是廣東南海人,一九四三年一月八日生於廣州,正是日本侵華的苦日子。可幸當時年幼,沒有多少活在戰火的感覺。到了四歲(一九四五年),便隨家人南下香港定居,又避過了一場國共內戰的衝擊。」

  鄭:「如果你遲走兩年,即等到一九四九年大陸解放,或許你的命運就不一樣了。」

  周:「生命的奇妙就在這裡。可是,在很多事情上,神是讓人有很大自由去作選擇的。」

  鄭:「牧師,聽說你的人生起步很平順,在香港唸的都是最好的學校,可見你是天賦聰敏。請原諒晚輩大膽一問,你是否因為有比別人好的條件,才能有更多的選擇呢?」

  對這個具挑戰性的問題,周牧師不慍不火地回應:「其實我跟大多數同代人都是在清貧中成長。我移居香港是第二次大戰後的第二年,當時的香港是百廢待興,我們家裡的生活條件也不怎樣好。你是教授新聞傳播的,不知你有否聽過我爸爸周叔華的名字?他算是香港戰後一代的老報人,以他微薄的薪水養活我們一家也是不簡單的。」

  他補充說:「我家孩子八人,我排第六,家住灣仔,小學上的是免費的東華三院平民小學。回想起來,我小時算是個乖孩子吧。是的,人在小時侯的成長是很重要的。人生開始時的路走歪了,日後就難免問題多多。或許我在小學的表現還算不錯,經過當時公開的全港『升中試』,能派到銅鑼灣的皇仁中學,並於一九六0年畢業。再唸兩年大學預科,便在一九六二年進入香港大學,主修理科,三年後畢業。」

  

不求高官厚祿 但求裝備事奉

  鄭:「皇仁中學一直是香港的頂級官立中學,你畢業後再進入那最高學府,回顧香港過去數十年來的發展,不論政府的最高管治階層,或是工商界與社會領袖,大多是與你相近的教育背景的。是甚麼驅使你走上事奉神的路呢?」

  周:「這正是我所說的自由選擇。我並非出身在基督教家庭,亦非在教會學校成長,但同學中卻有基督徒。在中學畢業那年,有幸隨同學到北角宣道會,參加沈保羅牧師的佈道會,心受感動,信了主。兩年後,預科畢業的暑假,又有機會參加吳勇長老的佈道會,並接受了主的呼召,決志走事奉主的人生道路。大學時期,透過校內團契活動,認識了不少來自不同宗派的基督徒同學,自己對未來的方向更為清晰。大學畢業後,也就沒有考慮其他甚麼高官厚祿的工作,先去教書一年,期間為出國修讀神學作準備。」

  一年後即一九六六年,周牧師進了美國費城韋斯敏斯特神學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並於三年後成為道學士。他隨後轉往波士頓普蘭代斯大學(Brandeis University)修讀文學碩士及哲學博士課程,在一九七三年獲哲學博士學位。

  談到他在美國的學習,周牧師像是進入了時光隧道,把往事娓娓道來。

  「我在研究所主修地中海學,專研古代近東歷史、語言及文化。當時,中國大陸正在搞『文化大革命』,引發起一浪接一浪的逃亡潮。我們在美國的華人學界,對自己祖國大地上的苦難,心裡是很有感受。此時,我和幾位華人神學生同得異象,立志為本色化華人神學教育奉獻自己,心裡開始浮現了『中神』的構想。於是,我們便開始一起參與籌備成立『中神』。」

  據資料顯示,這幾位朋友包括趙天恩牧師、陳濟民牧師及高集樂牧師,都是後來在華人神學教育和教會發展上,赫赫有名的重要人物。

  

服務「中神」經歷多 管理心得齊分享

  鄭:「在那個社會環境,你們的構想好像有點天方夜譚,應該需要很大的推動力吧?」

  周牧師帶著微笑回應:「當時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很單純地,憑著信心行事。七三年畢業回港便投入籌備工作,兩年後中國神學研究院正式成立。我那時擔任聖經科講師,後轉為教授。在行政任務方面,創校時我是代教務主任,後來又當過院政主任及教務長,於一九八九年出任院長一職,至二零零七年八月退休離任。之後,我便是榮休院長。校方另外給我三十個月合約,職銜是傑出研究教授。」

  周牧師說來像是好簡單,筆者也在職場打滾多年,亦有多年管理經驗,知道要建立一所非牟利的教學單位,非常不容易;要長期經營並且不斷發展,就更難了。周牧師作為「中神」的創立人之一,服務三十多年不斷,並擔任院長達十八年,長期領導學校發展至有今天的成績,到底他有甚麼高深的管理能耐呢?

  對此問題,他很謙虛地回應,卻是充滿屬靈的智慧,可供一眾管理人員參考。他說:「坦白說,這真不是我個人的功勞。神的工作,自有神的帶領。我性格較溫和,絕非強人領導的材料,亦不夠膽量作驚天動地的大動作。我做事喜歡小心謹慎,不求急功。我特別重視團隊的建立,尊重每一位成員,喜歡先聽取他們的意見,經綜合分析,才作最後決定。這不是我個人的決定,乃是我幫助大家,一起找出更好的解決方案。這樣的開放風格,或許是令校內同仁更願意投入工作的原因吧。同工不少是工作超過十年的,可見校內的凝聚力很強。我在聘用人才時,首重其信仰立場是否清晰純正,不同宗派背景不是問題,但需有開放包容,勇於開拓的心態。」

  「用人猶如玩拼圖遊戲,每一小塊都有特定功能,缺一不可,需要細心策畫大局,把每一個人都放在最適當的位罝,讓其發揮所長,並能使他與其他個體好好地積極互動。在財政運用方面,我們靠的是自己開闢的資源及來自四面八方的支持者的慷慨奉獻,從來沒有靠某些大人物的鉅額支援。今天我們開展的課程很多樣化,面向不同的需要,由傳道人的訓練到職場的《聖經》課程,以至針對家庭婦女、大學生等不同群體的課程都有。」

  談到「中神」數十年來的發展,周牧師如數家珍,作為聽眾,一方面既佩服他做人做事的本領,另一方面亦不期然感覺到一生事奉的路,似乎很是平順,沒有經歷過甚麼苦難。原來,他早年在自己也以為是事事順遂的時候,卻遇上人生最大的挑戰。

  

  順境也有苦難時 專一向主心無懼

  當年在香港大學唸書的時候,周牧師碰上一位令他傾心的同屆女同學李志端。二人情投志合,在周牧師赴美的翌年,志端亦步亦趨,成為他在神學院的師妹;一年後在眾人的見證下,二人在美國的校園結為夫婦,決志在往後的日子,一同為主獻身。四年後的一九七二年,正當牧師忙於準備博士論文,師母也夢熊有兆,可謂雙喜臨門。

  到了生產的時刻,卻在醫院裡出現問題,母子情況危急,最後雖然生命得保,卻換來一段漫長的治療和康復期。回想起來,周牧師還隱約感受到那時難以形容的傷痛。他說:「人生無常,很多事情是我們無法預計、無可解釋的。那時,我可說是第一次感受到,人間困苦原來可以如此突然地近距離出現。以人的能力智慧,你甚麼都做不了。那時,才真正深深地感受到神可以如此親近。透過專一的信靠,不斷祈禱和旁邊的弟兄姊妹熱心關顧,我開始感受到神的作工,撫摸內心深處的傷口,以至能以平安的心靈,坦然面對重重困難。今天,兒子周紀恩已成家立業,回想起來真是感恩。」

  鄭:「原來牧師你也經歷過如此大的人生挑戰。那麼,你能用一個字來總結你的信仰與生命嗎?」

  周牧師想了一會,回答說:「一個字也許有點難,我就用兩個字吧。我的答案是『專一』。我自小讀書做事都很專心一志。很早已決志專一事奉主,並把『中神』看成終身的事業。經驗告訴我,人能專心一志,必能有成績,反之則容易一事無成,誤己誤人。」

  這個見解,正好符合聖經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做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林後五十七)周牧師亦特別引用使徒保羅述說耶穌的話語,鼓勵今天的信徒:「他對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林後十二九)

  訪問周牧師,自己也獲益良多。其實他除了服務「中神」,亦先後擔任過很多本地及外地的教會內外的義務工作;到世界各地及國內神學院授課。他歷年來的著作出版亦不少,包括《承先啟後的事奉》、《天光雲影》、《聖經研究導引》(主編)、《路得記注釋》(天道聖經注釋)、《承擔、弘道、有情─周永健博士文集》等等。在此祝願我們這位屬靈前輩與師母,常沐主恩,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周永健牧師履歷

學歷

香港大學(University of Hong Kong)理學士(B.Sc.) 1965

美國費城韋斯敏斯特神學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道學士(B.D.) 1969

美國波士頓普蘭代斯大學(Brandeis University)

文學碩士(M.A.) 1971

哲學博士(Ph.D.) 1973(專攻『地中海學』:古代近東歷史、語言及文化)  

現任職

香港宣道會區聯會牧師 1988年按立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榮休院長 2007-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傑出研究教授 2007-

曾任職

費城中國海員佈道會部分時間傳道 1967-1969

波士頓華人佈道會助理牧師 1972-1973

中文聖經新譯委員會部分時間翻譯員 1973-1975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代教務主任 1975-1977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院政主任 1977-1983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教務長 1983-1989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院長 1989-2007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聖經科講師 1975-1995

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聖經科教授 1996-2007

著作出版

《承先啟後的事奉》1990

《天光雲影》1991

《聖經研究導引》(主編)2003

《基督教神學辭典》(編輯委員)2003

《路得記注釋》(天道聖經注釋)2006

《承擔、弘道、有情》周永健博士文集 2007

讀經釋義:《約伯記》、《列王紀上》、《以賽亞書》、《但以理書》、《何西阿書》。

Kings and Queens of Nuzi: A Textual and Sociological Study of the Royal

and Temple Archives of Nuzi. Unpublished Ph.D. dissertation,

Brandeis University, Waltham, 1973.

曾發表的中英文專文從略。

目前寫作計畫專案

《士師記》注釋

舊約聖經神學(神學課本叢書)

                    



▲1973年得到哲學博士時與師母合攝。


▲周牧師在費城韋斯敏斯特神學院就讀時攝。


▲周牧師與中神團隊。


▲周牧師夫婦與兒、媳及二個孫兒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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