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攝影記者

2335 期(2009 年 5 月 24 日) ◎ 息息相關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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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港多年的荷蘭著名越戰攝影師凡艾斯(Hugh Van Es),昨晨在香港瑪麗醫院病逝,享年六十七歲。他曾拍攝越戰西貢失守時,美軍直升機從一幢建築物屋頂上接走大批美國人的經典照片,該照片也成了美軍在越戰中全面失敗的標誌象徵。」

《明報》16.5.2009

  

  如果你想做攝影記者,必須立下宏願,起碼以凡艾斯這種級數為目標,千萬不可以港、台等地「狗仔隊」的娛記為典範,專影女星低胸走光或名人密會偷情。

  凡艾斯是荷蘭人,一九四一年七月六日出生,才得三、四歲已跟派駐荷蘭的英美聯軍學會說一點英語。十三歲那年,他在家鄉看到了傳奇戰地記者卡柏(Robert Capa)的作品展覽,下定決心效法,將來要做戰地攝影記者。五九年大學畢業後,凡艾斯在阿姆斯特丹一家圖片社開始其攝影生涯,但幾千公里外的亞洲卻是他最終成家立業的地方。他和妻子安妮在香港相識,婚姻長達三十九年。

  凡艾斯與香港很有緣分,他在六七年以自由撰搞人身分來到香港,後加入《南華早報》成為該報首席攝記。那是香港報章的「佳釀年代」,不論是編輯抑或記者,都秉承著一份文化使命,將工作視為高尚的志業。報章從來不會揭人的私隱,報道名人明星的動態也只會捕捉其優雅雍容的一面,而絕對不會派攝記攀高蹲低去弄出甚麼走光慾照。相信不少與凡艾斯共事或相識的攝記朋友,都不能忘懷那的確是充滿尊嚴和威信的年代—雖然月入不多,但日子過得挺快樂。

  六九至七二年,凡艾斯加盟美聯社,被派到南越,出任駐西貢的攝影記者。六九年五月,他拍攝到一位胸口帶著十字架的受傷士兵照片,十字架閃閃生光,與他黑暗的輪廓,成了強烈的對比,這幅照片令凡艾斯的名字不逕而走。

  認識凡艾斯的人,莫不稱讚和欣賞他的才華與風度。曾與他合作的資深戰地記者阿奈特(Peter Annett)說:「他陽光一般的燦爛風範,讓同仁、美國人,甚至他所拍攝的越南士兵都喜愛他。」

  凡艾斯退休後,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香港。可幸他不諳中文,不大會閱讀香港的中文報章,看不到近年香港報業攝記水準的一落千丈—其實不是技術水平,而是品味和態度,這才叫人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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