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度夕陽紅

1927 期(2001 年 7 月 29 日) ◎ 牧養手記 ◎ 蘇穎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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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過去數十年,我曾舉家數次橫渡太平洋,印象較深的有幾次:

  一九七二年,我和太太都是年輕小子,拿著僅夠一年的生活費,拍拍胸膛,懷著熱誠和理想,便毅然離開家園,跑到美國費城攻讀神學,當時心情既興奮又恐慌,回想起來,好像是在昨天發生似的。

  十五年後,我們都是卅多歲的中年人,在事業上可算有點成就,卻決定離開家人、朋友、教會,移民到三藩市來事奉,那時兒子九歲,小女兒七歲,拖男帶女,心情顯然與第一次的不同,在新崗位事奉的興奮,蓋不了肩負重任的感覺,缺乏那種「死就死吧」的豪氣。

  又十年,是一九九五年,我們再度橫越太平洋,這時我年近半百,子女也入了大學,我倆初嚐空巢滋味,心情自然完全不同。尤其當我們四兄弟姊妹,分隔了卅多年,相約在廣州見面,悲歡離合,恍如隔世,四家人共十六口,孩子們都天真,未能體會我輩分散、隔離、辛酸萬分的滋味,但這次聚首卻帶給我不少悽苦的回憶。

  如今,我倆又再重渡太平洋。這次便會是留在香港一段長時間,在「窩福」和弟兄姊妹一同學習事奉和成長。

  想起離港這十五年來,時間過得真快,不但家庭在變,我的面貌、身材也在變,難怪弟兄姊妹來到我家,總喜歡對著我的結婚照片問那尷尬的問題:「站在師母身旁的英俊小生是誰?」我只有一笑置之。人生就像打了一個Round,想到三國演義一首詩,蠻有意思: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總成空 江山依舊在 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

  慣看秋月春風 一壼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盡在笑談中

  我不是英雄,更遑論成敗得失,但橫渡太平洋這麼多次,眼看幾度夕陽紅,想起往事,打了一個Round,心中難免感慨萬千。然而,想到雅各書四章十三至十五節:你們有話說:今天,明天我們要往某城裡去,在那裡住一年,作買賣得利。其實明天如何,你們還不知道。你們的生命是甚麼呢?你們原是一片雲霧,出現少時就不見了。你們只當說:主若願意,我們就可以活著,也可以作這事,或作那事。

  甚感安慰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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