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續與不延續

1927 期(2001 年 7 月 29 日) ◎ 一個人在路上 ◎ 山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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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不單是兩個人的事,也是兩個家庭的事」,是我對婚姻一向的認識和理解。事實上,這也是事實。所以,自結婚那日起,內子已無可避免地承受我家庭一切一切的負擔,而我亦成為她家庭其中一位支援者。這是一份很微妙的關係。當中存在張力,但又充滿興奮。一方面,這不是我們的選擇;另一方面,我們竟然分別成為人家的兒子和女兒、成為人家的哥哥和姊姊。至於兩家人是否合得來,那就要看他們的趣味是否相投、經營是否成功?

  若兩家人的關係是基於我們兩人關係的話,內子的離世就是對這份關係一份嚴重的考驗。我是否還是內子家人的好兒子和好兄長?他們又是否還是我的好父母和好弟妹?問這問題似乎太功利了,難道十多年的認識並沒有將我們牽在一起嗎?難道我們的關係這樣的兒戲嗎?對彼此來說,我們或許願意繼續看待對方為自己家人的一分子,但這又談何容易。因為以往彼此的接觸一向都是倚賴內子的主動。她的離世就使我們之間失去中介人。頓時間,我們都找不著言語打開彼此的話題。或許,說到底,我們的隔膜是因我們擔心關係的延續會成為彼此對對方生活的阻礙與壓力。

  還好,內子的雙親仍有他們兒女照顧,以致我可以讓彼此的關係「自然」地發展(可能是淡化)。照樣,我和孩子們的生活仍可以自己照顧得來,以致他們可以放心地讓婆孫的關係「自然」地培育(可能是淡化)。坦白說,沒有刻意的主動,關係只會邁向疏離。然而,對孩子來說,內子的家人永遠是她們的公公、婆婆、姨姨、舅父。因為她們只有在他們當中才找回她們媽媽的過去。

  或許,延續還是不延續就是尋索一個令彼此舒服身分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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