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羊跟牧人

　　有一首詩歌《迷羊》當中有一句歌詞是這樣的：「如羊跟牧人，求讓我聽見祢聲音，尋覓千種的答案，難及於主手裏，深藏祢護蔭。」筆者每次聽這首詩歌，也很感動，總會覺得「如羊跟牧人，求讓我聽見祢聲音」這句，可以表達出牧者作為「主的羊」及「羊的牧人」這雙重身分的獨特狀態。上月參與教會關懷貧窮網絡（下稱：「教關」）舉辦的「牧者領袖退修日」，聽到中國神學研究院教授潘怡蓉博士的分享，再次讓筆者反思，在今日香港，牧者的身分該是怎樣？

如羊跟牧人—牧者是主的羊

　　筆者牧會時，總會聽到不少聲音說，牧者應該要怎樣、不能這樣⋯⋯，連牧者自己也深深相信，這些「牧者責任與形象」就是金科玉律，讓牧者成為牧者。相信這些意見都是出於好意，並且可能是過往累積的成功經驗。但牧者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角色，是在時代中與社會對話，將上主的話語向世界言說，讓世界看見上主。這種言說的能力，當然需要聖靈引導，但也不能忽略牧者的想像力。

　　潘博士提到，「想像力」是透過尋找上主對自己特殊的愛，從而對自己有想像力。當牧者清楚知道自己是被上主特別呼召的，要相信上主對自己有一份特殊的愛，這份愛不止是賦予了一個特別的身分，更是給了牧者一份「超越的可能性」。筆者認為，牧者不一定需要按照某一種既定模式來成為（become）牧者，反而因為上主的愛充滿了牧者這個人，所以牧者是（be）牧者。這份特殊的愛，如尼古拉．庫薩（Nicholas of Cusa）的否定神學所強調，上主本身是使事情成為可能（Omni-potentiality），牧者本身也是「使事情變成為可能」的載體，讓牧者可自由地想像上主在牧者身上的可能性。如此，當牧者面對着急速變幻的處境，也可尋回自由言說上主作為的能力，並且在信心中重新孕育「看見上主超越一切困難」的可能，看見永恆神國彰顯。當牧者尋回這份自由，看見超越一切的上主能力，牧者就可安心地「躺臥在青草地上，在水邊安歇」，被上主牧養。

如羊跟牧人—牧者與主同行

　　上主是聖潔的，所以侍奉祂的人也必須是聖潔的。潘博士以彼得後書一章三至十一節提醒牧者，我們要「脫離世上從情慾來的敗壞，才能分享上主的本性（參彼後一4）」。生命有很多軟弱跌倒，但牧者認識到上主的呼召與應許，就成為了成長的動力。所謂成長，是靈性上的超性德行能力，是持續地堅持行善的傾向，如耶穌般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這種擇善固執是一種超越時間的美，從內在散發出來的閃耀光芒，吸引別人看見你，就看見耶穌。

　　也正因如此，牧者更需要在生命中花時間清理自己的內在，清理那些遮掩光芒的屏障。潘博士分享，經文中的節制，是指好好清理自己內心的自私、怨恨、貪婪、羞恥感等等，讓內心有空間盛載更大的愛，更有精力去愛別人。有了這份節制，又要在不間斷的跌倒、受苦中忍耐，專心在上主前行事為人討上主喜悅，等候上主自己的時間和方式，帶領我們跨越生命中的困境。有了忍耐和敬虔，要愛弟兄、愛眾人就不難了，因為生命的動力已漸漸轉向上主，不需要我們自己再花力氣去「完成責任」，而是自然而然地被上主牽引着走，讓「愛成為了生命的源頭與動力」，看見不是我自己做了甚麼，是看見神與牧者同工中，可以做甚麼。

如羊跟牧人—牧者和主的羊

　　牧者帶領羊，但又不完全地帶領着羊，其實是一種很微妙的狀態。因為近年信徒流失，教會更加心急要拯救靈魂，「帶人回教會」。但這種情況往往使牧者面對更大壓力，令牧者不得不「有策略」地揀選有成效、可「帶人回教會」的外展服侍。筆者認為，今日牧者需要意識到「成功神學」在過往多年來對教會的負面影響，重新反思服侍中的意義感與成就感。筆者很深感受是潘博士提到貧窮人是我們的老師，他們讓我們發現神是如何以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式與他們同在；透過服侍他們，我們可擴闊對生命的理解，透過彼此的生命相遇，我們彼此的生命更有厚度。這份單純的人與人連結，單純的快樂，本身就帶有醫治的能力，有生命力，讓人真實感受到，因為我參與在貧窮人的生命中，貧窮人經歷到生命轉化，我的存在是有意義、有成功感的。這正正是侯活士、范尼雲的著作《暴力世界中的溫柔:軟弱羣體的先知見證》中所提到，其實我們才是被那些軟弱的人帶到上主面前的人。

　　牧者在帶領羊到上主面前時，似乎都害怕被羊看成不夠能力、不夠「屬靈」，無形中成了一道與羊隔離的牆，失去了自己的人性與價值。惟有在上主的愛中脫離恐懼，重新與自己連結，接納自己的本相，牧者的生命才能經歷更深的轉化，經驗與貧窮人真正團契，一同成為耶穌的朋友，抹去一切階級高低所限，視為人帶來幸福就是服侍的意義，並且值得為此一同歡喜快樂！

領受豐盛喜樂的生命

　　感恩是次「退修日」聚集了一百多位致力服侍社區的牧者，一起安靜祈禱、分享掙扎、彼此守望，是教關十分珍貴的服侍經歷，讓教關也能從服侍服侍者中，濡染神豐富的恩典。如潘博士所說，教會需要健康的牧者，健康的牧者需要在上主面前安息，重新建立與上主的關係，緊記上主的帶領。教關將會在來年繼續舉辦「牧者領袖退修日」，並會在各區牧者網絡早餐會中，共同禱告守望。期待與牧者一同尋找上主手裏的護蔭，一起經歷服侍貧窮人的豐盛喜樂！

　　如想參加2026 教關牧者領袖早餐及祈禱會，可以聯絡教關3689 9810。

教會關懷貧窮網絡（撰文、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