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奇蹟啟動新里程

　　當知更鳥恢復元氣，唧唧滿園飛，唱起嘹亮的歌謠，姐妹花也滿十八歲，先後考過了駕照。

　　英國駕照考路試之難，父親生前形容：「一次過關是奇蹟！」他有十年開車經驗，抵英後連考四次才通過；要不對紅綠燈反應太慢，要不身側的胖子考官擋住倒車視線，要不中途殺出一頭牛站住不動，像是被專程派來刁難他似的……總之，狀況多多，被畫下幾個大「叉叉」。姐妹倆卻先後一次通過路試，創下奇蹟；父親在天，該感到驕傲吧？

　　取得駕照，展開了新里程；大姐唯願，率先從頹靡中振作站起。父親經常笑她粗枝大葉，似個「男人婆」；正因她線條夠粗，穩穩站直倒不了，成為一家子日不落的堅實支柱。

　　清晨七時許。屋外，鳥鳴啁啾，拉開唯願疲倦的眼簾，身旁的妹妹仍呼呼熟睡，兩個弟弟更不用說。她輕輕動身起床，躡手躡腳走下樓，經過滿室狼藉、雜物一堆的客廳，步入廚房，開始為家人做一頓豐盛早餐。

　　八點正，她按開筆電，「點」醒巴哈的聖樂，一股清靈愉悅的氛圍悠揚舞過全屋，明媚的陽光恣意揮灑在落地窗前，將昨夜的陰霾徹頭徹底地驅散淨盡。這早晨又是新的，每個更新的早晨，家裏永遠要陽光普照。

　　客廳浸泡在醒腦提神的濃郁咖啡香裏，餐桌擺滿麵包、玉米脆片、鮮奶、乳酪、水煮蛋。唯願揭開鋼琴，奏起媽媽最愛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相傳這是古典音樂史上最動聽的音樂。妹妹弟弟，一個一個被月光喚醒，陸續起床下樓去，展開新的一天。

　　「謝謝大姐，妳好像媽媽啊！」十二歲的唯眷最「紳士風度」，總是率先對人表示謝意。

　　「是啊，謝謝大姐，早餐很豐富。」十六歲的唯岸是弟弟的「應聲蟲」，他的頭圍自幼比同齡男孩來得小，各方面都發展遲緩，六歲時被醫生診斷出有中度智能障礙，數理能力尤其差。四年前，他更「無厘頭」地癲癇發作，自此全家住進「防空洞」，隨時戒備着不正常的放電會無預警襲擊他本已傻不隆咚的腦袋瓜。

　　唯盼呢？她靜悄悄躲進廚房，用食物稱量器量着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然後將食物細細舖排在白色的雕花瓷碟上，像一件「裝置藝術」般端上餐桌。用餐前，她習慣拿起手機，對着她的藝術品咔嚓一拍。

　　「不客氣，好好享用，」大姐拉高嗓門，喜孜孜宣布：「吃完早餐，我們集體動手，把貨品包裝好，再通通載到郵局寄給客戶，客廳就會變得很乾淨。接下來，吃過午餐，就預備出發，把媽媽帶回家。」

　　提起媽媽，各人心頭都射過一枝箭……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