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夢醒

2350 期(2009 年 9 月 6 日) ◎ 人間如話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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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八年前─才一瞬間,原來已經過了這許多年─我同一位好朋友「自由行」,去了一趟內蒙古,然後,倏忽廿八載,才又跟家人一起重遊內蒙。

  內蒙還是內蒙,草原也還是記憶中那樣子,只有短短的草,並不像《敕勒歌》歌唱的「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隨團旅遊,帶你去的當然不會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只是,最令人失笑的是,供遊客住的竟是水泥搭建成的所謂「成吉思汗戰車」─假的蒙古包。

  可廿八年前,我跟朋友住的雖是改良蒙古包,「像真度」卻挺高吶!譬如要蓆地而睡,沒有洗手間等,更重要的是,那蒙古包是紮在草原上,清晨一走出來,就吸到清新的草原空氣,就看到相對寬廣的草地,還有從草叢升起的太陽。如今,密密麻麻的,從落地大窗看到的是另一排假蒙古包,走出門看到的是高高的輸電塔。

  還有,當年最難忘的活動是草原觀星。夜幕低垂,大班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人,萍水相逢,聚在草原上聽天文發燒友教大家看星,那一夜,漫天星兒閃爍,第一次看清北斗七星的模樣。

  而這一次,天上多雲,是個無星也無月的晚上。草地上搭了個臨時舞台,大喇叭播著震耳欲聾的樂曲,舞者在台上落力扭動,小小的篝火在強勁的激光中顯得軟弱暗淡。

  仰望穹蒼,我對自己說,此後再不必夢回草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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