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這回事

2350 期(2009 年 9 月 6 日) ◎ 品蘭集 ◎ 文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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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江、不見湖的香港人,卻常常把「江湖」一詞掛在口邊,說甚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話。彷彿百行百業,忽然變成「撈偏門」。恐怕笑死真正走江湖的人。

  他們也許武俠小說看多了,以為自己也在闖蕩江湖。武俠小說是成人的童話故事,裡面的人可以不吃不喝,又可以大吃大喝,騎馬縱橫三千里,在店子吃飯投宿,不知如何維生,懷中銀子何來?我們這些埋頭苦幹,月底發了薪水高興不迭的人,看看這些故事,跟看電視劇集差不多,都是些好像說盡聰明話,其實說的不是人話的人,做些大家理智知道不可以的事,滿足想像的要求。千萬不能把場景搬到貴公司去。

  「江湖」一詞,傳統上用以相對朝廷而言。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理論上沒有地方不在朝廷之下,只是隱士不求朝廷功名俸祿,居於江湖,也就是選擇做無聲無聞的小老百姓,不吃你的糧,也就不用聞你的笛而起舞,正是「由己」得很。後來演變為浪跡四方討生活的人為走江湖,經歷多叫老江湖。這些四方討飯吃的人很多時候擅於騙人,所以江湖郎中、江湖術士都是不可靠的,但他們也並非身不由己。至於江湖藝人,自有他們的本領掙飯吃,他們知道尊重地方習俗,不會隨便得罪人,這是他們的行銷技巧,也絕不是身不由己。

  那些呻吟自己身不由己的香港人,從學校進入職場,簽妥合同始開工,公司也在法律保護下運作,也要守法並遵守行業規則,怎可能是江湖,身在職場,並不等於身在江湖。說甚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欺卻不能欺人,還是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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