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父親這角色而言,這是一個非典型的世代。
典型的模式,我們仍然很熟悉:
我們可以祈望年老了,兒女會回饋。養兒防老,可以使晚年有保障。
我們可以培養兒女「聽話」順從。孝順的含義可能很多,但「順」顯然非常重要。忤逆肯定帶有不順的含意。
我們可以說兒女是我們的財寶,生養眾多是上蒼祝福的象徵。
但這典型的模式,我們熟悉的都在轉變:
父親有義務養大兒女,但兒女們未必有義務供養父親,故要靠強積金,或退休金。
父親也未必能使兒女聽話。兩代所處的景況不同,行事為人的方式也不一樣。父親用算盤當然不能使兒女放棄用電腦。上一代對生意的家庭式管理方式也應該讓位給現代企業管理技巧。
我們可以說兒女是財寶,但他們不一定給我們擁有。大部分也不喜歡給人擁有。
身處這激變的世代,做父親的不能不有所改變。典型的行不通,我們就得嘗試對非典型的作出發掘。
就這樣想的時候,耶穌說的「浪子回頭」故事裡的父親,立刻顯示出無比的非典型因素:
一、他全不與浪子在金錢或在相異的觀念上作不必要的糾纏。聖經的記載是簡單而又明快的:小兒子對父親說:「父親!請把我應得的家業分給我。」他父親就把產業分給他們。傳統的父親不會這麼容易就把家業分給兒女。他會說:「分家產的事,我死後才說。」又或說:「你成家立室成為成年人,才給你罷。」甚或帶著責備的口吻說:「哪些家業是你應得的呢?」但這非典型的父親只是接納了兒子的看法,順著他意把家產分給他。對已懷著離心的兒子,任何阻攔都會把彼此的距離,拉得愈來愈遠。
兒子長大了,看法自然不同,他自然會獨立自主,作父親的雖有不同看法,心情上也難捨,卻也不能不尊重這事實。各人頭上一片天。這是上天給每個人的發展空間,絕不容許別人剝奪,甚或是「善意」旳剝奪。
二、他化被動為主動。兒子長大了,要分家產,要離開獨闖天下,父親只有接受,看起來非常被動,但非典型的父親卻不是坐著嗟嘆,他為兒子的回家作了充足準備。是他主動的等候兒子,在兒子相離還遠的時候,就看見了他;是他搶先跑上前,抱著兒子的頸項,連連與他親嘴;是他份咐僕人把早已預備妥當的袍子拿出來給兒子穿,把戒指給兒子戴,把鞋子穿在他腳上,恢復他兒子的地位;是他命令把肥牛犢宰了,一同歡聚慶祝。在兒子要離開他的時候,作父親的非常無奈。非常被動,親情也艱難得無從表達;但他深信孩子總有明白親心的一天,他為這一刻作了充足的準備。一旦這一刻出現,他立刻把握了可能是稍瞬即逝的機會,把親心與愛意及時的表達了,父子之情即時重新得到了修補。在互動的關係外,父親也得由被動轉為主動了。
三、他教導兒女尊重個別的不同。大兒子對弟弟得到的接待,非常不是味道。他生氣的申訴說:「我服事你這多年,從來沒有違背過你的命,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叫我和朋友,一同快樂;但你這個兒子,和娼妓吞盡了你的產業,他一來了,你倒為他宰了肥牛犢」。父親先肯定了他的權益: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然後又肯定小兒子的價值:「只是你這個兄弟,是死而復活,失而又得的。所以我們理當歡喜快樂。」每個人的生命遭遇都不同,但在上帝的眼中,都有其該有的位置。
浪子之父在傳統的世界裡雖然表現得很非典型,但在這愈來愈不傳統的世代裡,這非典型的質素,卻不容我們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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