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日去遠

1830 期(1999 年 9 月 19 日) ◎ 餘暉集 ◎ 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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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不起是在哪一本書裡看到,還是自己在寫短文時偶爾湊成的:「伊人日去遠」(去或作漸)。那時是靠賣文維生,算是無病呻吟的哼唧,早已淡忘的了。可是到如今又似一幅實景擺在眼前。想當年用到這一句話,儘是有感而發的,但為的是甚麼,已不復憶了。

  事實擺在眼前的,是以家裡的兩個小淘氣說的,日子也不算太長,才十五年的歲月,而兩代之間,居處還在同區,雖不至每天但也常常相聚,只是有說不出的疏離感,更是與時俱增,和老伴談起,她比我加倍的感受。

  女兒先後產下一女一男,相隔四個年頭,夫婦同是教師,都得每天上班的,就把這對寶貝交給咱們代為撫養,咱倆老也真正享受到弄孫為樂的情趣。那時兩小娃兒真是寸步難離,偶然轉轉身,就公公、婆婆亂嚷著,像怕把他倆撇下似的,老伴忙得團團轉,可是也很窩心。

  大的進了幼稚園,小的在牙牙學語,家裡還是鬧哄哄的不覺得甚麼。到了幼兒日漸長,又到入學的時候,大的讀小學,小的讀幼稚園,隨著時日的轉移,姐姐已是中學五年,小的入讀中一。家裡像少了些甚麼似的,這中間一幌十五個年頭。兩個小娃兒的兒語,他倆跌跌趴趴過的每一個角落,偶然檢拾起他倆兒時的衣物、玩具,真有點兒唏歔。

  這正是一段人生的過程,當一個小娃兒剛開始被送到幼兒班,原是整天裡嘴頭上嚷著爸爸媽媽的,從學校回到家裡,「先生說、老師說」取代了爸媽了,漸漸地......將見乳燕離巢,可是這是成長的道路,絕不可以一輩子繞在你膝前的。

  到如今還能夠讓滿了皺紋的手,輕拍細撫在那與你共比高的頭臚上,這些機會是稍縱即逝的,寄語老漢和為人父母的,該好好珍惜,他(她)們將是「日去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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