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學文憑試題目再思神創造之美

　　今年中學文憑試中文卷二作文題目分別是:「眼前的甜點令這頓飯別具意義」、「在城市中，我看到了大自然的生命光芒」和「談說話」。三道題目可說是樸實無華，考的都是學生借物抒情、借事抒情等基本功。「甜點」和「大自然」兩題，分別和2023年「一次令我百感交集的聚餐」，以及「日常生活中的美好」兩題相若。但竟然很多考生表示題目難度大，不知從何下筆。甜點和大自然都是我們生活中再平凡不過的事物，反倒成了艱深的題目，為何如此？或許，我們這一代愈來愈喪失對生活的感知力，對身邊事物不關心、不好奇、不珍惜、不感恩了。

　　神是最偉大的創造者和藝術家，從宇宙穹蒼到萬物生長，都展現出其精密設計。十三世紀意大利數學家費波那契通過觀察「兔子繁殖」規律，總結出「費波那契數列」(又稱為「黃金分割數列」或「兔子數列」)。春華秋實，自然間的花瓣數量、樹枝分叉、鳳梨鱗片、松果結構……巧合地都是 3, 5, 8, 13, 21……的繁衍延伸，前兩項數目的相加等同於第三項數目，這就是著名的「費氏數列」。從此，費氏數列比值1:1.618成為了設計界的黃金比例，廣泛用於音樂、建築、繪畫設計中。大名鼎鼎的《蒙羅麗莎》在構圖方面便嚴格遵照黃金比例，成就了一種恆久不衰、耐看的經典之美。

　　《創世記》中「神說：要有光，便有了光。」從此世界不再黑暗混沌。光是色彩源頭，是一種電磁波，照射物體後，反射到眼睛，被人類大腦解讀，便產生了色彩與光影「知覺」。神創造天地，先造環境;再造生物;最後造人，人是世界的管理者，也是世界的欣賞者。所以神將所創造的飛鳥走獸帶到亞當面前，讓亞當為牠們起名。這不僅顯示了神賜給亞當管理大地的權柄與智慧，更讓亞當體會神創造的奇妙可畏。《馬太福音》第六章說：「你想野地裏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他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所羅門所穿戴的是出於人手，百合花是來自大自然，出於神，當然是無與倫比。

　　但很可惜今天我們對神偉大的創造視而不見，大多數人喜歡人工產物多於大自然。我們會讚嘆人工建造的摩天大樓、橋梁，而漠視大自然的山光水色；我們喜歡得靈感於大自然的音樂、繪畫、文學、藝術，但甚少走進大自然。香港雖然是石屎森林，但不乏自然景觀，西貢海域有國際罕見的1.4億年前侏羅紀時期留下的六角形岩柱。被列為「國際重要濕地」的「雀鳥天堂」――米埔，瀕危物種黑臉琵鷺便棲身於此。除此之外，香港水域還擁有極度瀕危的中華白海豚和綠海龜。棲身於林地的盧文氏樹蛙更是香港獨有品種。以上這些都是令香港人引以為傲的天然資源，更是神賜給港人的獨一份禮物，只可惜港人對大自然的奇珍，甚至常見街道樹視而不見。筆者平日教寫作，最喜歡考問學生對植物的認識，但他們都對此一無所知，也沒有興趣知道。要知道世界上沒有兩片紋理相同的葉子，難道這不比批量生產，甚或限量款的奢侈品更矜貴嗎？

　　大衞王觀看上帝創造的萬物，看到神榮耀的尊嚴與恩典，對上帝發出極大的讚美。《詩篇》 十九章一節寫道：「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手段。」他認為星辰、雲彩和浩瀚的宇宙日夜都在傳遞上帝偉大的創造。

　　現代心理學提出人一定要和三樣東西連接:神、自然、人。缺乏和自然連接，人很容易得病。孩提時期，如果沒有赤足勘探過粗糙濕滑的泥濘石路，沒有被不同觸感刺激過，長大後容易扁平足以及感統失調。沒有暴露在叢林間和不同微生物打交道，免疫力也難以拓展。近年來，流行「樹療」養生法，甚至有機構舉辦樹療旅行團，透過擁抱樹木、觸摸樹皮，在樹林中呼吸，吸收植物釋放的「芬多精」與負離子，可以減壓、增強免疫力、緩解焦慮與孤獨感。雖然廣告宣傳多少夾雜着誇大和荒誕，但其原理很簡單，就是我們要回到神的創造之中被充滿被滋養。

　　有一本書風靡了世界一個半世紀――《瓦爾登湖》（一譯作《湖濱散記》）。作者盧梭在書中記敘自己的簡陋生活。他獨自在瓦爾登湖邊搭建了一所小木屋，裏面的一切只能滿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但他看到的、感受到的和記錄下的，卻是如此豐富多彩，他的精神和靈魂是如此的充盈富足。所以，真正的富足其實和環境的饒富貧瘠無關，而和心靈相關。紙醉金迷、聲色犬馬反倒容易令人迷失，為了得到更多，或者守護所得到的，我們要付出更多精力和時間。所以有人提倡「少即多」和「斷捨離」的生活方式，把目光轉向我們所擁有的。我們在缺少的時候，學會了欣賞和珍惜，反倒是富裕，我們會仔細品嘗食物的味道，會珍惜每一寸時光，也會關注自己和別人的靈魂，聆聽聖靈的叮嚀和指引。

　　誠然，現代人的生活變得愈來愈粗糙和虛幻，這和人類四次工業革命密不可分。第一、二次工業革命由1760年延續至二十世紀初，陸續出現了鐵路、蒸汽機和電力，推動着大規模化生產。雖然看似解放了勞動力，但我們的衣食由溫暖的「慈母手中線」、「火候足時他自美」到批量生產，即使有再名貴的布料、食材、手工和廚藝，但未經家人親手操持，難免死寂。運輸及通訊的便利和加速，又使生活少一份期待。第三、四次工業革命後，互聯網和人工智能的盛行使世界進一步虛化，我們似乎更容易獲得和傳播知識，但同時被剝奪了深度思考的權利。在這疑幻疑真和功利的時代，有多少人會為種籽發芽、落英繽紛而感動？也許這就是身處人工智能時代最應該儆醒的。在事事求快求方便的世代，講道可以人工智能代筆，團契活動可靠人工智能構思，但唯獨信徒的鮮活生命不可被人工智能模仿。為此，我們更應時刻提醒自己作鹽作光，生命影響生命。

　　《創世記》一章三十一節:「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每種生命都有其光芒和色彩。回到文憑試題目「大自然的生命光芒」，香港處處可見香蕉樹，香蕉成熟，成串割下來之後，還得要把香蕉樹砍倒，因為一株香蕉樹一生只能開一次花、結一串香蕉，若保留母株，反而會搶佔了新株的陽光和養分。所以「香蕉成熟日，母株死亡時。」即使種蕉人不砍，母株不消幾天，也會枯萎，死亡，倒下，甚至迅速腐爛，讓自己變成肥料，滋養下一代。香蕉讓我們看到怎樣的生命力和愛？且留待讀者自己思考。最後以《羅馬書》一章二十節:「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作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