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是一份使命

▲林崇綏博士。

▲林崇綏博士（左三）與受訪學生合照。

　　2024年香港浸會大學頒授榮譽大學院士榮銜予林崇綏博士，表揚她在護理界多年的貢獻。由中學立志跟隨南丁格爾的腳蹤，之後無論處身護理界任何崗位，林博士皆視之為一份使命去實踐基督精神，她藉教育推動護士專業化，培育服侍他人之心，並提升社會的認受性。

訓練學生成為領袖

　　林博士出身基督教家庭，曾祖父是汕頭澄海首名牧師；家族中有不少醫護人士，兩位哥哥分別為醫生和護士，她中學時亦深受南丁格爾的故事影響，決志成為宣教護士。事實上，她在拔萃女書院讀至中六滿十八歲後，便隨即入讀伊利沙伯醫院護士學校。完成三年的課程後仍覺不足，1970年再往美國穆迪聖經學院修讀神學與輔導學，翌年登上著名的福音船「真道號」，展開約一年穿越各地的國際醫療服侍之旅。

　　1973年回港，正值聯合醫院開幕招聘人手，林博士那時只有二十多歲，但因為具海外學歷和宣教經驗，應徵後當上那打素護士學校（下稱護校）的舍監，在建立整個宿舍時，已籌算如何培育護士學生成長。她利用租借來的汽水機賺取金錢，建立一個基督教書籍的圖書館；而最突出的，就是組織一個學生自治委員會，「就是學習當領袖，有事要大家檢討和商議；並且可以提出建議讓宿舍做得更好，令生活更好」，將她從外地培養的獨立精神帶進宿舍。

　　當了舍監一段日子後，林博士轉到病房，後被派到澳洲進修，為要讓院方看到教育和培訓的重要，1977年林博士回來在護校任教師，後來再到英國進修管理，1981年出任護校校長至1990年。

分享生命見證

　　當了校長後，林博士坦言，「很感恩有這樣一個好的身分，這是神給我的」，開始落實她關於基督教護理教育的想法。「基督教教育不只是信仰，其實是對生命的塑造和世界觀的建立，就是以你的哲理、信念實踐去影響生命」。

　　首先是要好好對待學生和關心他們，林博士成立一個自主學習中心，鼓勵老師製作一些簡報或幻燈片，讓學生除了在課堂上進行自主學習，特別是當年護校的課程很緊密，其實很辛苦，「你要在教育裏面實踐目標，必須提供設施給學生。當你選擇相信他們，學生自己就能夠學得好」。

　　關於護士制服，林博士對此也有一些想法。以前她在伊院護士學校上課，要穿著護士制服，她認為平時其實可以穿著更休閒舒服，如牛仔褲，只有到實習室練習執床或進行醫療程序時，才必須換上整齊的制服，「因為制服代表你對照顧病人的尊重」。最後她提出此方案以減輕洗衣房的負擔，同時為醫院節省金錢，獲管理層批准。

　　除了課堂外，林博士亦設立週會，邀請很多著名的基督徒來分享，如在九龍城寨傳福音的英國傳教士潘靈卓（Jackie Pullinger）、任懿君法官、德蘭修女所屬的仁愛傳教會的修女。「我用校長的舞臺，跟學生分享這些生命見證」。

實踐全人照顧精神

　　基督教的醫療服務，強調並不只是醫治肉體的創傷，而是全人照顧（Holistic Care），包括身（體）、心（理）、社（交）、靈（性），為了將這種精神實踐在護理教育中，林博士參考了美國大學的資料，親自編寫和設計「靈性護理」一科，在當時非常罕有，由她親自教授，希望能讓每一個學生都接觸到如何去關心別人的靈性。「我不是只講基督教，而是教導學生如何尊重每個人的信仰，但當你懂得尊重，其實就已經實踐了信仰」。

　　課程透過設計問卷讓學生訪問病人，了解他們心靈上的需要，必要時可轉介院牧幫忙，其中認識不同宗教文化。「醫生有希波克拉底誓詞（Hippocratic Oath），我們護士也有我們的專業道德守則（Code of Ethics），就是要尊重每一個人，任何不同信仰文化的人，我們都要照顧」。

護士培訓轉向學位課程

　　1994年林博士出任醫管局的總護理行政經理，掌管護理政策和教育發展，為了配合時代所需，她推行了重大的改革，就是將培訓教育從原本的醫院護士學校推向大學，由護士學徒制轉向學位課程。她認為學生在第一、二年應該與其他學科的學生一起接受博雅教育（Liberal Education），透過接觸不同學科，學懂欣賞不同事物，建立大學生基本的眼光與胸襟，她說當年自己去美國讀書也要補讀心理學、人類學等，她希望將護理教育帶回正規，讓護士學生與其他大學生一起學習。

　　「你不想學生將來只會照着前輩教的那套去做，就要懂得問問題，因為一切都在變，你必須向前看，不要將自己放在一個不肯改變的時代」，不過制度正式推出時，林博士被人責罵，因為她親手關掉了十多間醫院護士學校，只留下幾間讓醫管局維持運作。那時還有人批評剛出道的大學生，在醫院的臨床技術不及當年的護士學徒，但她相信只要肯學習，很快便會上手，而且有了大學提供的系統性科研方法和創意思維，「他們才能在未來創造新天地，改善護理服務」。

　　其後她又開拓專科護士、資深護士和護理顧問等晉升職級。

　　2008年，林博士從醫管局退下來，在歡送晚宴中，她與不同部門的經理一起唱《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總結她在醫管局的日子。此後，她依然心繫護理行業的專業發展，2012年成為香港護理專科學院的創院院長，為本港專科護士提供資歷認證，2013年更獲國際紅十字會頒授南丁格爾獎，表揚她在救災、公共衞生及護理教育方面的貢獻。

林崇綏博士｜醫院管理局前總護理行政經理

訪談日期︰2025年4月10日

訪談學生︰何芷穎 / 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項目副主任（教與學）

　　　　　卓楚熹、潘懌安、陳穎心 / 迦密中學

整理及撰寫︰馬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