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懷「史諾比」牧師

▲李清詞牧師。

　　早於青少年時期已經對李清詞牧師留下深刻印象，那時社會氣氛比較傳統，男性⽼師⼤多佩戴領呔恤衫，甚至乎煲呔；⽽女性⽼師則穿著長衫，顏⾊（如⽩⾊或藍⾊）比較單調。唯獨李牧師的長衫顏⾊鮮豔，並有不同圖案，往往令我眼前⼀亮。想起來那已是50多年前的區會聯合青少年聚會。她每次擔任講員，除了外形特別之外，內容更具吸引性，特別是快⼈快語，清⼼直說，甚至⼒陳教會的流弊，但沒有帶來任何消極氣氛，卻⾃然地⿎勵我們努⼒向上，⼀起積極⾯對困難，尋求出路。

　　李牧師於1977年接受區會差派前往英國擔任世界傳道會教育幹事，直至1981年9⽉返港出任區會副總幹事，負責學校管理、教會合⼀、⼈才培訓⋯⋯幸運的是我於同期以區會公費神學⽣身分入讀崇基神學組（現稱神學院），雖然沒有機會成為她的直接指導實習神學⽣，但李牧師時常約我們集體或個別⾒⾯，不只關懷我們的⽣活及學習情況，並且不斷⿎勵。1984年春天畢業前⼣，她更個別約⾒我們，了解⼼志、恩賜及背景。最後決定差派我往全完堂服侍，並負責全完中學牧養⼯作，那是由於我成長於公共屋邨，以及曾任中學教師，可⾒她的深思熟慮及⽤⼼良苦。尤為難得的是，進入⼯場以後，她並沒有視為「完成使命」，反⽽⼀如過往關⼼我們這班「初出茅廬」的新⼿，猶記得她在百忙之中抽空到全完堂聽我講道，然後約我到區會悉⼼指導，助我成長，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由於與她接觸多了，知道她很喜歡花⽣漫畫，特別是史諾比（Snoopy），所以每當我發現相關書籍、書籤或飾物都會告訴她，甚至餽送。我對史諾比的膚淺了解：牠嗅覺靈敏、充滿⾃信⼼、深具趣味、⼼地善良⋯⋯其實這也與李牧師的性格相合。

　　⾸先是嗅覺靈敏，李牧師洞悉複雜世情，往往在我不知何去何從，甚或處於⼈⽣樽頸時刻，她必先聆聽，繼⽽分析，最後⿎勵我⾯對事情的可能性。其實她⾃⼰的洞察⼒甚強，那時她在⼀份刊物撰寫專欄，但由於當權者（有能⼒否決）不悅，她洞悉先機，主動提出光榮結束，以免遭受腰斬。

　　其次是充滿⾃信，認識她這麼多年，我從未聽過她唉聲嘆氣，即使⾯對困難挑戰，她仍是沈着應戰，悉⼒以赴。今年初，我探訪她的時候，她表⽰雖然很多時由於疲倦，需要卧床，但仍氣定神閒，充滿⾃信表⽰：「我沒有⼤礙，不⽤擔⼼！睡覺是我的強項。」

　　深具趣味⽅⾯，除了她早年不⼀樣的長衫外，我曾在區會擔任部分時間同⼯，協助整理宗教教育資料及中華基督教會歷史，有機會每週兩天與她近距離接觸，我發覺雖然她比我年長，但對事物的看法卻比我前衛，可⾒她深具創意，每事每物在她眼中都充滿趣味。

　　最後是⼼地善良，這也是最重要的⼀點，猶記得1995年她安排我去台南進修，由於要交代⼯作，⼀向很少擔任堂會前線⼯作的她，毅然承擔顧問牧師職，讓堂會安⼼允許我進修。另⼀⽅⾯，她樂頤居的住所客廳，所擺放的書籍，除了⼀兩本⼼頭好之外，其餘皆是我們同⼯的著作，可⾒她重視情誼。其實，她當年入住樂頤居是希望有⼀位學⽣可以照顧她，殊不知那位女⼠罹患癌症，李牧師如駐守崗位般照顧她，尤為難得的是⼀向以雲吞麵作正餐的她，竟然進入廚房為學⽣做飯，可⾒愛的感召⼒量何其偉⼤。談到重情，她每年都會撰寫聖誕郵件，反思過去⼀年⽣活情況及未來展望，問候友好。尤為感動的是，退休前她的電腦技術⼀般，但退休後努⼒學習，甚至⽤電腦製作書籤，問候及激勵同⼯。

　　李牧師已主懷安息，她置身的時代和⼈⽣經歷，我們不能複製，不過她的掌握⼤局、關懷弱勢、不畏強權、敢於承擔、關懷肢體⋯⋯實在值得我們後輩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