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故事

2422 期(2011 年 1 月 23 日) ◎ 息息相關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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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名長者與鄧婆婆一樣,透過人生紀念冊,將自己的過去告訴後世子孫。......他們不少人經歷過八年抗戰和國共內戰,捱過五十年代內地大饑荒......」

《蘋果日報》9.1.2011

  

  社福機構為長者製作「人生紀念冊」,先透過面談訪問紀錄他們的過去,再搜集他們的舊照片或拍下他們的一些珍藏物件,然後編輯成一本冊子。長者捧著自己的紀念冊,彷彿時光倒流回到過去,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每個人都有一個故事。最近有一本講及生死的宗哲書叫《人間是劇場》,名字改得真好,人的一生其實就是一齣戲劇,有時峰迴路轉,有時盪氣迴腸,有時是喜劇,有時是悲劇,但更多時間是悲喜交集。人扮演既定的角色,一生演繹指定的劇本,同時又不斷撰寫劇本的後續。

  小學畢業和中學畢業,我們都有一本紀念冊,給同學寫上幾句話。紀念冊上的字?多數很幼嫩,歪歪斜斜的,但字裡行間卻載滿了真情,尤其是成長於六、七十年代的,寫的像「學問有如金字塔,要能博大要能高」,或者「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之類,雖然看來有點俗套,缺乏想像力,但卻有珍藏價值,到底它道出了一群還沒有受到污染的小心靈的真心話。

  從學校踏進社會,幾十年很快又過去了。做工,結婚,生孩子,買樓,一直是那麼拼命的工作,馬不停蹄,衝呀衝的,眨眼又是中年危機、更年期以至衰老期,人生彷彿走到末端,驚嘆時不與我。數十寒暑究竟做過一些甚麼,是否如鏡花水月、過眼雲煙,一時也糊塗起來,分不清楚。這時候如果有一個紀錄、一本紀念冊,寫上過去大半生的點點滴滴,的確是一件美事。

  社工哥哥和姐姐耐心地聆聽公公婆婆的故事,再從他們凌亂的抽屜和床底下的盒子中找出一些舊照片和舊物件,抽絲剝繭的為老人家重新編織他們的人生。一張七朵金花的黑白照片,背後隱藏著七人滴血結拜金蘭的真實故事;也有長者經歷過八年抗戰和國共內戰,捱過五十年代辛酸的日子,親眼見證中國最艱難的歲月。

  幫助老人家製作人生紀念冊,就是幫助他們尋回過去,發現自己生命的價值和意義。不要小看拖著紙皮箱踽踽獨行的拾荒老婦,只要肯花點時間聆聽她,她就是一本歷史的活字典,更加是一個值得珍惜和敬佩的生命師傅。年湮代久,美麗的生命卻是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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