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的人與隱藏的神
十架神學對神大能的辯護(六之二)

2255 期(2007 年 11 月 11 日) ◎ 神學探索 ◎ 方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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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目的性的邪惡—

  路德認為他個人對「神的隱藏」的經驗不僅是屬於自己的,也是其他人的,每當人在苦難中對自己的有限生命感到無奈、「陌生」和懼怕時,便會感到生命深深地被「神的隱藏」所威脅。路德認為「神的隱藏」對人是一種挑戰,並且,邪惡在世上出現使「神的隱藏」的問題更為尖銳,路德解釋邪惡並不是一種「虛無」,乃是一種實體,它使世上很多無辜者受到不應該得到的苦難和痛苦。並且,邪惡的出現明顯地沒有目的性(apparently pointless evil),並不是因著要成就一些更高的目的而出現的。結果,由邪惡引致的苦難明顯地不能引導人類得著任何益處。從人的角度去觀察,這些由邪惡引致的苦難或邪惡並不能被轉化為最高的善,我們稱這種邪惡為「沒有目的性的邪惡」。

  「沒有目的性的邪惡」出現世上是一個可怕的現實,就算是敬虔的信徒也難以避免被「沒有目的性的邪惡」所攻擊,聖經的約伯就是典形的例子,約伯被邪惡的攻擊,受盡各樣的苦難和折磨(伯十三24;三十三10)。然而,路德指出信徒必須分辨清楚,苦難並不是邪惡本身,神也絕對不是邪惡的來源或邪惡出現世上的有效的因由,因為神是絕對良善的,祂並不會行惡,也不會擁有任何有惡意的企圖,祂只會在邪惡的領域中工作,讓世上的苦難轉化成祝福人的途徑。

人的角度與神的角度—

  為甚麼大能的神容許「沒有目的性的邪惡」臨到世上呢?面對人類的限制,宗教改革家馬丁路德提出「十架神學」,他解釋神是大能的,但是神的大能隱藏在十字架背後,以致人看到的是十字架的羞辱,神沒有把耶穌從十字架上拯救下來,這表示神是「軟弱」的。結果,那些把耶穌釘死十字架的祭司和文士取笑被掛在木頭上的耶穌,他們判斷耶穌是軟弱無能的:「他救了別人,不能救自己。」(太廿七42)但是,使徒保羅從神的智慧角度去察看十字架的意義,他提出另一種觀點去理解十字架,他說:「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神的大能。......神的愚拙總比人智慧,神的軟弱總比人強壯」(林前一18,25)。「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林後十二9)保羅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確實從神的智慧角度去認識神的大能和榮耀,便能發現神的大能並不會「直接」(即是單靠人的方法)被人認識,只會以軟弱代表能力、以愚拙代表智慧、以死亡代表生命等弔詭的方式向人彰顯出來。並且,神的大能隱藏在羞辱和軟弱的十字架的背後,但是神的「軟弱」並沒有減損神的大能,反而把神是愛的內在本質彰顯出來,這愛最終把神拯救世人目的完全實現。

  在這裡,神的「軟弱」和神的「大能」這兩個理念是不同的,但是他們並不是彼此排斥的。當我們把這兩個理念放在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和復活的處境去理解時,便能發現兩者的共容性:神的「軟弱」是指到信徒在苦難中看不到神的臨在和神的慈愛。然而,神的「軟弱」提供一個機會讓被釘十字架的基督向他們彰顯神大能的工作,正如罪人必先承認自己的無能才會相信基督的福音;照樣,神的「軟弱」經常是神的「大能」的彰顯的起始點。

路德對「隱藏的神」的理解—

  路德指出神透過人看為是「軟弱」的行動去彰顯神的大能,神所使用的方法與神的本性有著密切的關係。究竟神的本性是怎樣的呢?路德解釋以賽亞書稱呼神是一位「自隱的神」或「隱藏自己的神」(賽四十五15,新譯本)」在這裡希伯來文「隱藏自己」(mistatte-r)這字可以是一個被動形式,也可以是主動動詞;亦即是說,這字可以同時被翻譯作「神是被隱藏的」或「神把自己隱藏」!這兩種翻譯並不一定是矛盾的,乃是互相影響的,從這翻譯中,我們發現神的本性不僅是臨在,也是超越的;不僅是開啟的,也是隱藏的;不僅是接近的,也可以離開我們很遠。這樣一位神,祂「把自己隱藏」或祂把自己從歷史中某一時段中隱藏起來,讓人單獨去面對苦難,當中的原因並不一定是由於人有罪或人不委身於神的緣故,乃是由於神的本性是自由、主權和隱藏的。

  面對這位「自我隱藏」,有限的人不足以完全掌握和理解神,特別是關於「神的本性」(God's being or essence),我們知道的極其有限,因為「神的本性」是隱藏和難測的,人的理性不能完全掌握,人的眼目也不能完全參透。因此,聖經指出我們只能通過神的自我啟示(特別是神通過聖經和耶穌基督的自我啟示),才能夠正確認識神。然而,神向人「隱藏」的,人並不能得知。究竟甚麼是神所「隱藏」呢?路德分別以兩種不同而又相關的概念去解釋神的「隱藏」,我們下期會詳細剖析這兩種「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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