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反思
黑玫瑰 與 牆頭草

1841 期(1999 年 12 月 5 日) ◎ 文林 ◎ 李宏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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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植物公園裡,有一個溫室,裡面培植很多稀有品種的花卉。因為那些植物需要特別的環境和照顧,才生長得茂盛。一般人以為栽種在溫室裡的植物,較種在外邊的為高貴,其實這是錯覺。

  在溫室裡有一盤罕有的黑玫瑰,天天接受園丁細心照顧,心中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是花中極品,看見室外野生的牆頭草,不但沒有人理會,只隨風吹得左搖右擺,打趣的問他說:「看見你沒有人照顧,十分可憐,而且被風吹得擺來擺去。」

  「我是靠自己在大自然中生長,不必倚靠人類特別照顧才能生存。我並不是甚麼名貴品種,但懂得適應不利環境,戰勝惡劣環境,對抗大自然的災害等。發揮自己的生命力,不必受人類的保護或支持。」牆頭草回答。

  「你不羨慕我優悠自在的生活嗎?」黑玫瑰說,「我長得如此嬌艷奪目,燦爛多姿,因園丁悉心殷勤照顧。令我這名種黑玫瑰,在花卉展覽中獲得金錢獎,領獎時那榮耀光輝的一刻,真是畢生難忘。相信你沒法參加比賽,永遠沒有獲獎的可能,是多麼可惜呢!」

  「其實生存的意義,不是外表長得美麗可愛,也不在比賽得獎。別小看得亂草叢生,在颳大風的日子,風雖然颳得很勁,不少樹木被連根拔起,但是我牆頭草隨風的方向,左搖右擺卻能安然渡過逆境。靠生存奮鬥的意志,與大自然對抗的經歷,相信在溫室裡的你是不會領略到。」牆頭草坦白的說。

  「原來生存的意義,在自我不斷的奮鬥,克服困難和經得起各種考驗。但是在溫室裡的植物,為人類提供美麗感觀的世界,在美化環境或室內所用的植物擺設,都是溫室內培植出來的。可見溫室栽培的植物,對人類的社會都有相當價值。」黑玫瑰道。

  牆頭草不再和她辯論,他相信大自然中汰弱留強的道理,對於未經歷過風霜雨雪的黑玫瑰,又怎會明白呢?

  後來,在暴風雨的一夜,圍牆被風吹倒,石塊壓破了溫室的天花。狂風暴雨向溫室裡的花草,不斷的肆虐。直到暴風雨過後,溫室裡餘下殘花敗柳,落英繽紛,夾雜著磚瓦木石等碎片,令人慘不忍睹。但牆頭草依然隨風搖曳不定,在惡劣的天氣下,絲毫無損。而黑玫瑰枝葉仳離,被催殘得體無全膚了。

  生命的意義是生存得有價值,牆頭草好比那些面對生存的考驗,有勇氣靠自己克服困難。有人以為他搖擺不定,沒有固定的立場。為求生存,他不可以與強大勢力對抗,自知逞強是不會有好結果,只有左搖右擺,盡量減低被催殘。在人生中,並非事事如意稱心,勝利不會垂手而得,若不能險中求勝,便要設法避重就輕,不作非理性的對抗,不失為求生之道。等待以後的機會來時,再東山復起也不會太遲。

  只有那些習慣倚靠別人的照顧,像溫室中的花草,生存的權利操縱在別人手裡。一旦失去了倚靠,或照顧不周的時候,連自己的生命也難保住。像溫室中的燦爛美麗的花草,只不過是幻化的景象,像空中的肥皂泡,當這肥皂泡破裂時,一切耀目的光輝和榮譽的獎賞,都隨著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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