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夢

1841 期(1999 年 12 月 5 日) ◎ 童話世界 ◎ 龔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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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準備吃橙子時,大女兒走過來,說「爸爸,我都想吃橙。」我爽快地說:「好,無問題。拿一個橙給我吧!」她很順服地照著做。

  當我們一起吃橙子時,我對她說:「昨晚我作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她問:「是怎樣的?」我輕鬆地說:「在夢中,我看見媽媽,我還跟她談話。但我們不是在香港,而是在上海。最特別的,就是她差不多已經痊癒了,還懂得走路。」

  大女兒瞪大眼睛說:「爸爸,我都在夢中看見媽媽呢?」我很有興趣地問:「是怎樣的?」她認真地說:「媽媽一起跟我玩,但不知甚麼原因,她中途就走了。我一直叫著她回來,但她卻沒有理會我呢?」我帶點同情的口吻說:「你一定很傷心了!」她伸伸舌頭說:「是呀!我還流下五滴眼淚。」

  我半開玩笑問:「你怎麼知道是五滴,而不是六滴呢?」她說:「因為我很留心數。」我又說:「是嗎?你的眼淚是真的,還是假的呢?」她不服氣說:「當然是真眼淚,因為那時我已經醒過來,並用手抹眼淚呢!」這段帶有幽默和傷感的對話令我的心情一點也不好受。我說:「或許,下一次作夢時,媽媽不會趕著走吧!」她點點頭,並很投入吃桌子上的橙子。

  我對她說:「媽媽在生時,我們都很辛苦。因為照顧她並不容易。」她說:「是呀!但辛苦都是值得,因為我們還有希望呢?就是希望她會痊癒。現在我們連這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對於一個七歲的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我的心情更沈重。

  我說:「不如,日後我們多分享我們的夢,好嗎?」滿口都是橙的她,只好點點頭示意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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