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助人和解的孿生兄弟

　　母親提過：「『原諒』有個雙胞胎兄弟叫『遺忘』，『遺忘』先出生，『原諒』跟着來；『遺忘』是『原諒』的哥哥，就像唯願是唯盼的姐姐。至於『遺忘』與『原諒』相差多少時間全因人而異。」

　　早餐結束前，四名白人女孩又來吃免費餐！今回唯盼當仁不讓，徑直走到教堂正門上了鎖，叉起腰在她們跟前義正辭嚴：「妳們白吃太久，今天一定要幹點活！」四女孩嚇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用看了，跟我到廚房來，走！」四人心慌慌畏手畏腳，跟着她到地下室。

　　見有新人幫忙，唯眷請求到二樓練琴；唯願一口答應，先給他做兩份腿蛋治。「好好跟你的初戀情人約會。」大姐嬌燦一笑，小眷回她一眼怒瞪。

　　初戀情人？唯岸皺出一對八字眉，想起再沒有出現過的敘利亞輪椅姑娘。

　　七人廚房顯得侷促，四白人女孩原想從後門溜走，卻被華人姐妹花神乎其技的刀法吸引住，刀刃明快流暢掃過菜蔬瓜果的畫面令她們傻眼，立馬加入清洗與削皮行列；唯盼又教她們做香蕉蛋糕，大家邊說笑邊動手，麵粉亂撥玩成一團。

　　午餐時間，濃郁雜菜湯混和迷人的蛋糕香更添教堂的神聖感；大家不敢靠近長餐檯，直等傑克結束詳細的謝飯禱告喊過「阿們」才規矩地排成三列，歡天喜地領受天父今日賜下的飲食。

　　四白人女孩跟唯盼同桌，吃得很陶醉；盼盼感染到她們臉上的喜樂與愉悅，產生飢餓感比平常多吃了不少。女孩們不敢相信濃湯是這樣煮成的，好想再到廚房幫忙；唯盼高呼：「歡迎天天來！」

　　唯眷的琴聲不時傳出，傑克重聽的耳忽被打開，聽得很入神。「你弟弟是音樂天才。」他對同桌用餐的唯願閃亮驚悅之色。大姐一時語塞，內心升起莫名的惆悵。

　　「我也有個音樂天才孫子，從小到大拿過無數鋼琴獎項，取得曼哈頓音樂學院獎學金完成演奏學位，本以為留下來發展前途無限。」傑克臉色一沉：「他是漁村男孩，適應不了大都會競爭激烈的環境，過得很不開心；他一定遭遇了很多不如意，才決定搬回來。」話畢，老人小口享受金黃的香蕉蛋糕。

　　「孫子回來陪您，很好耶！」唯願為他感到欣慰。

　　「他現在陪哥哥到法國度假，我有兩個孫子，一個親孫，一個領養。」

　　此刻唯岸喝完濃湯，將蛋糕留給弟弟帶到琴室。

　　傑克看見隔桌的唯盼跟四白人女孩談笑聊天，衷心為她們的和解感謝耶穌。「青春的美，勝在裝不下怨仇，要是人類社會返老還童重新年輕一次該多好！」他神情凝重，兩眼閃動淚光。「許多事過不去，記恨一輩子，上帝只好出手散播病毒讓人健忘失智──」他自言自語一長串許連自己也聽不懂的話。

　　傑克嘀咕個不停，腦海勾出母親口中那對孿生兄弟，唯願思忖：「原諒」要哥哥「遺忘」走多遠的時間，走向彼此的長廊才會現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