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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藝羣眾與他們的發言人 羣眾與他們的發言人是一對唇齒相依、互為表裏,卻永遠表裏不一的錯配:羣眾需要能夠合理化他們的存在、為他們的行動提供理據的領頭人;而發言人則需要羣眾作為他們的憧憬和遠象的堅實後盾。只是當羣眾運動一旦形成,往往也預示着他們關係的告終。羣眾運動的巨輪有其本身的形態軌跡,並不以精神領袖的心思意志為轉移。有着個人信念的精神領袖,確實並不需要強求自己在每件事上絕對正確。畢竟一個人的信念和堅持並不證明他的正確。在捍衛自己的信念時,他們必須訴諸彼此共同接納的常理;畢竟如果大家都訴諸各自的信念的話,對話就難以繼續下去。在現實世界中,與其動輒以一些抽象的絕對概念去論斷事物,不如從具體的處境和行動中去尋求和印證那真實、不可少的是甚麼。馬克思不是馬克思主義者。對他的追隨者來說,馬克思主義卻比馬克思更易於掌握。他的觀察、詮釋和想像,成了他的追隨者絕對無誤的信條和教義,直到馬克思消失在馬克思主義之中。同樣,耶穌不是基督徒。但現代信徒卻必須透過複雜的神學解說,去重塑他們對基督的認識,直到那歷史的耶穌消失在三一神論、基督論、救贖論等抽象論述之中。到最後,認識基督的重要指標,是符合所屬基督徒羣體的集體想像。這樣,試問多少共產主義國家還在認真實踐馬克思?耶穌在世的時候不也曾說「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入天國」?打着主的旗號,不一定實踐主的使命。同樣,羣眾對精神領袖的追隨和支持,往往亦只是個美麗的誤會。作者認為,催生羣眾運動的知識分子,他們的悲劇根源是他們必須倚賴羣眾,而羣眾在本質上是不可倚賴的。你可以跟一個人講道理,相信個人判斷和原動力的重要性;但你怎樣跟一羣動機不一甚至各懷鬼胎的羣眾講道理?因此一個羣眾運動一旦形成,權力往往就落入那些不相信也不尊重個人者之手,煽動與鼓吹也就成為動員羣眾唯一的法則。直到今日,這個情況在標榜理性民主的國度仍然屢見不鮮。因此對於信徒來說,無論外圍環境如何熾熱或混亂,心中那微小的聲音仍然是他最穩妥的倚靠。電影《隱閉中年》“A man called Otto”被稱為一部黑色喜劇,故事中夾雜了主角不少美麗與哀傷的回憶片段。主角 Otto 是一名深感不歡而散地退休的工程師;原本當教師的亡妻因癌症在半年前離世。雙重打擊下,Otto 幾次想自殺不成,幻象中見到亡妻說:「你生氣?……現在我們必須活下去。」他便不再有自殺的念頭。Otto 懂得各種機械修理,事事計算要求無誤,對於不守規則的人會感到十分討厭。愛妻未出現之前,自覺生活是黑白色的,她為他帶來了色彩,成為他的一切。多年前,妻子在一次旅遊巴士意外受重傷,腹中的寶寶保不住了,自始更需要用輪椅代步。他很想為妻子爭取住屋附近加設輪椅輔助設施遭拒,出手大打那個沒有同理心的房協人員。妻子大去以後,他對周遭的鄰居,全都感到不順眼,連那隻街貓亦不例外。新鄰居是一對夫婦和他們的兩個女兒,腹大便便的墨西哥籍鄰妻,性格熱情、開朗,丈夫卻是個 Otto 眼中看為事事能力欠佳的人。Otto 多次在情願與不情願之間,給了這家人或大或小的幫忙,鄰妻和 Otto 成了好朋友,鄰妻視他為爸爸,常常送他飯盒。但有時候,Otto 感到她十分囉嗦,也會向她咆哮。某個晚上,Otto 想吞槍自殺不遂,翌日又去向鄰妻借手機一用,鄰妻因為昨晚拍門多時,未得 Otto 回應,十分擔憂,更憤斥 Otto不肯受助,自以為能夠事事靠己解決,事實卻並非如此,他需要接受別人的幫助。村內,Otto 另有一家認識多年的黑人夫婦好友,他跟男主人因為買車事反目。後來,男主人得了柏金遜症,Otto 亦會到訪為他們修理暖爐。好兄弟的情誼不言而喻。某次,Otto 正想跳落路軌自殺的時候,旁邊竟有一個白髮老人倒進路軌,他只得立時伸手救助。這幕救人經過給目睹的路人,紛紛舉起手機拍下。媒體記者收到短片,即走訪這位救人英雄,Otto 當然下逐客令。那知,後來地產商非法取得黑人好友的病歷,強行要他們一家遷出,Otto 請之前被逐的記者介入,現場報道迫遷過程,嚇得地產商馬上離開。跟不同鄰《隱閉中年》施德藩早起鳥林(文.圖)每月眉批光影留痕電影《隱閉中年》宣傳海報及劇照組圖人的互動中,Otto 形形色色助人的事可不少,連那隻街貓最終都成為他的枕邊貓。Otto 心臟病病逝前,更留下財產給鄰人的孩子作學費,房屋則送給鄰人一家居住,但叮囑他們不可賣給地產商。有人說,喪偶是人世間最高級別的痛苦。喪偶的鰥夫比起寡婦,給人一般的印象,可能會更難適應。若是無兒無女,加上男性又不容易跟人分享內心感受,情況會是難上加難。無論男女的喪偶者,在不斷的回憶中,會出現抑鬱、憤怒的情緒。但若有不同的人,能夠伸出援手,用心陪伴,讓他們有機會吐出鬱結,心情或能稍舒。教會中,有不同經歷的人走在一起,若有成熟的,甚至是過來人能夠同行一段路,同時又引領他們知道需要靠主同行,還是可以有力地生活下去。真誠的言辭人不需要靠絕對的信仰活下去。他把探索真理的過程看得與真理本身同等重要。他不會排斥思想上的衝突,也樂意參與一來一往的辯論。要是他提出一套哲學或學說,那主要是為了展現才華和作為思想演練,而不是要把它作為行動綱領和信仰原則。固然,出於虛榮心,他們為自己的學說辯護時會相當兇猛,但他訴諸的原則一般都是理性而非信仰。狂熱者和對信仰如飢似渴的羣眾則反是,他們更喜歡給思辯加上神聖的光環,使之成為一種新信仰的泉源。耶穌並不是基督徒,一如馬克思不是馬克思主義者。……然而,羣眾所渴望的,其實不是自我表達和自我實現的自由,而是擺脫自主存在這個不能承受之重的負擔的自由。他們想要擺脫「自由選擇的可怕負擔」(杜斯妥也夫斯基語)。他們不想要良心的自由,只想要信仰—— 盲目、獨裁的信仰。他們推倒舊秩序,不是為了創造一個自由、獨立的個人組成的社會,而是要建立一個齊頭畫一、沒有個人性可言的完全統一體。政權讓羣眾不滿的不是它的邪惡,而是它的軟弱;不是它的壓迫性,而是它無法把人們敲打成一個堅固有力的整體。言辭人打動羣眾之處,不在於他們揭示出現有秩序的卑劣,而是在揭示出它無可救藥的無能。一個羣眾運動所取得的直接結果,往往就是羣眾渴求的結果。他們沒有被騙。催生羣眾運動的知識分子,他們的悲劇根源在於不管他們有多麼謳歌羣體行動,本質上都是些個人主義者。他們相信有個人幸福可言,相信個人判斷和原動力的重要性。但一個羣眾運動一旦形成,權力就會落入那些不相信也不尊重個人者之手。他們會得勢,主要不是因為漠視個人讓他們敢於冷酷無情,而是因為他們的態度和羣眾的激情是完全一致的。~賀佛爾 (Eric Hoffer),梁永安譯,《羣眾運動聖經》(原書名:《狂熱份子》,“The True Believer”),215-218 頁,臺灣:立緒文化,2018。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ekly 基督教週報 Christian 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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