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狗、亂世人

1816 期(1999 年 6 月 13 日) ◎ 如情未了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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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爾幹半島戰火不絕,一幕幕人間悲劇也在天天上演。

  一個十一歲小男孩,在森林裡找到個黃色東西,好奇心驅使他帶回家,結果這長三十厘米的炸彈成了催命符,把男孩的母親、弟弟、姑母和伯父共五個親人給炸死了,最悲慘的是男童竟是唯一的生還者,罪疚與懊悔將纏繞他的餘生。

  十一歲的男孩是該好奇的,只恨生不逢時,生不逢地,以致釀成無可彌補的遺憾。

  另一則新聞特寫,記錄了從十歲到五十五歲的科索沃難民,因為戰亂,精神上留下永不痊癒的創傷。

  像十歲的查卡,一日清晨闖進塞族軍人,把他的母親和姊妹全部殺光,若不是他裝死,可能已小命不保。他患上精神創傷綜合症,變得沈默拘謹。另一名五十五歲婦人看上去似八十老嫗,終日喃喃,說自己踏中一個孩子的屍體。這個婦人,大有可能要在精神科醫院度過餘生。

  戰火無情,悲歌不絕,小人物無可奈地成了野心家導演的悲劇角色。中國人常說「寧為太平狗,莫作亂世人。」就是因為在亂世中,人不如狗。

  今年奧斯卡頒獎禮上,經歷過二次大戰後窮困生活的意大利得獎導演兼演員說,我感激父親讓我在貧窮中成長。

  這句話充滿睿智。苦難悲慘不由我們選擇,但如何面對,態度卻由我們決定。在苦難中,選擇沈著應付,還是呼天怨地,這抉擇的自由,是人性的提昇。像電影「一個快樂的傳說」中的父親,他在苦難中並不氣餒,反以幽默笑顏面向逼迫和死亡,那分非常勇氣堪稱大勇。

  只願生逢亂世的南國人民,不論科索沃族或是塞族,都能在受苦中尋得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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