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8 期(2026 年 11 月 22 日)
◎ 城市心靈 ◎ 吳思源
每年12月13日,國人總會到南京大屠殺紀念館,悼念1937年12月日本侵華在南京屠殺的數十萬死難同胞。這個紀念館落成於1985年,並由2014年起,國家定下每年12月13日為南京大屠殺的死難者舉行悼念公祭。
悼念重大事故中的喪生者,不單表示對逝者的尊重和懷念,同時讓後代牢記歷史,汲取教訓,免得重蹈覆轍。2001年美國的「911事件」,死者逾三千人,之後美國政府也在案發現場設紀念碑,每年9月11日上午也必舉行悼念儀式。
悼念已逝的人,是人類獨有的情操。已故美國著名哲學及精神分析學家 Jonathan Lear在他最後著作《想像人生終點:悼念與道德生活》(Imagining the End:Mourning and Ethical Life) 中指出,悼念乃人之生存必有的體驗,也是一種需要,人生既不斷經歷失去摯愛,嚐到分離的痛苦,感知到無常,由此進入對自己所失之人或物的回憶和想像。
心理分析學者指出,哀悼不是漫無節制對喪失(Loss)的沈溺;恰如其分的哀悼,其實有助抵禦重覆內化失落的試探,減少患上憂鬱病的機會。
Jonathan Lear引用亞里士多德的倫理學,指哀悼更令人重新體認到自己屬於一個羣體,生命縱然脆弱及無常,自己有份在其中,透過這份連繫感,建立起對當下及未來的意義關係,這亦是希望之所在。
不論是悼念南京大屠殺的死者、美國「911事件」的死者,1996年八仙嶺山火的死難師生,以至去年11月26日大埔宏福苑火災的168位死者,都在喚起我們的回憶和同理心。哀悼不僅是儀式,更加表達出我們沒有忘記不幸逝世的人,儘管記不起所有人的名字,但我們心中仍常惦念着他們。
其實許多研究顯示,即使動物如大象、猿猴和貓狗,對同伴死亡都常表現出哀傷和不捨,例如圍着屍首嚎哭、低鳴和徘徊。人自稱萬物之靈,豈不應該更懂哀悼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