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作家·基督徒

▲胡燕青老師（左四）與訪談學生合照。

　　胡燕青老師是著名作家，曾任職香港浸會大學語文中心近三十年（1985-2014年），教授中文創意寫作。她不曾利用課堂時間傳福音，但學生都知道她是基督徒，知道她一直悉心教導和栽培，並三度獲得「校長傑出教學表現獎」最佳教學獎。正如她曾形容自己欣賞的瑞典詩人特朗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ömer）不會硬銷信仰，反而自成一套沒有宗教氣味的信仰美學（註）。她相信上帝創造的都是美，鼓勵學生透過創作，發掘日常並自我省察，最後寫成觸動人心的作品。

從畫紙到原稿紙

　　因雙親畢業於美術學院，胡老師自小受薰陶愛上畫畫，八歲隨父親來港，但因沒錢買畫具，中學時便轉向買原稿紙，以另一種方式抒發個人創作欲望。香港大學畢業後，任職香港浸會大學語文中心，同時間亦繼續出版詩集、散文、小說等。2014年退休後仍參與翻譯工作。她說自己小學讀長洲女校時已聽聞福音，不過直等到她結婚有了孩子後才信主。

發掘美麗事物

　　胡老師從不輕看學生，對於如何教授他們創意，只表示學生本身就有創意，「我只要不壓制他的創意就可以了」。她相信，中學生為了確保公開考試順利通過而不會有任何新的嘗試，上了大學就沒有這種負擔，「你只要不總認為這些不入流，那些不對位就行」，然後她建議學生︰「第一，別人說過的就不再說了，第二，抓住美的事物」。

　　「我認為在天父的創造裏，沒有東西是不漂亮的，只因人犯罪才變得醜惡。我只能說我們基督徒是被安排去發掘上帝叫我們看的美麗的事物」， 所以關於寫作的內容，她相信只要能觸動人的東西都是美的，都值得寫，而當人有深刻的經歷和情感時，就能寫得深刻。但她不認為寫作有分所謂正軌或不正軌，反而是人的價值觀就有這種分別，而她只有一個原則，就是聖經的原則，所以假設關於邪靈和人戀愛的故事，她就不會寫了。

詩歌反映心靈

　　但她亦沒有刻意加入一些基督教的作品作為教材，她說只要寫得好便成，「若寫得不好，儘管是關於基督教，也用不着」，她自己的作品更加不會在推薦名單上。不過胡老師認同在某些課題上，作家的信仰會影響他們有不同表達，所以她曾在課堂介紹拉金（Philip Larkin）、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和特朗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ömer）三位詩人以死亡作主題的詩歌，不光是要學生學習新詩創作，而是學看不同人的心靈如何透過詩作呈現出來。

　　她指出，特朗斯特羅默是基督徒，他看死亡就有一種警世的意味；而拉金的只是以悲傷描寫「日子過去，人就死了」，他不像里爾克有一種期待脫離這個「取死的身體」。他們因為有不同信仰，所以看法不同，而她選擇教材是不會因為作者的信仰而選用。

與學生對話

　　為了更能與學生溝通，胡老師善用吃早餐的時間討論功課，先分成五、六人一組，並在之前已收集功課，然後逐一給予意見，待學生修改後才正式打分。她不容許學生抄襲，若發現是全部照抄的，就向學生事務處告發他；若只是東一點，西一點，自己都不知道正在抄襲，就會提出用另一個方式寫出來，最後大部分學生會察覺自己寫的，比抄回來的更好。

　　派回學生課業時，她甚至會畫一些漫畫給學生作插圖，並予以評語和建議，對曾經修讀的學生來說，那些細緻的文字不是批改，而是對話，藉此引導學生思考，但胡老師的回應卻是「有時學生寫得比我好，怎敢批改呢？」

對自己要求

　　胡老師對學生有所要求，對自己老師的身分也不輕率，「當老師要有幽默感，能夠令學生投入和開心，是很重要」。當她談到哪篇文學作品好在哪裏時，學生有所共鳴，就更加高興，因此她備課時非常用心，「你說的東西，他們會想為甚麼我沒把它看出來？」

　　所以胡老師相信，「無論教學或只是傳福音，你都要求聖靈光照你看到一些別的東西來」，否則跟參考書或其他老師說的一樣，還有甚麼啟發性呢？「你如果沒有啟發性，作為老師，又怎樣可以令到學生愛上那學科呢？我認為這是天父給老師的恩賜。」

創辦刊物發表平台

　　2012年，胡老師創辦刊物《支流》，每期刊登約二十篇學生的創作功課，她說只用上一張約A2大小的海報作底面印刷，價值便宜，派給學生和貼在壁報板上。這種額外工夫，對學生來說無疑是一種鼓勵，「那些同學看見自己的名字，很開心的」。

　　她解釋，「支流」的意思是指「我們每一個學生都是一條小支流，最後流入大海，匯成大海」，可以說是對學生的期許，而當中曾經參與的學生如游欣妮、麥樹堅等，都成為青年作家。

豐盛的生命

　　胡老師坦言，她是真心誠意當文學創作人，正如她是真心誠意地當基督徒，「我在過上帝給我的豐盛生命」。我們也相信她的學生亦從她的教學中感受到創作帶來的豐盛，以及老師不宣之於口，而是竭力以生命活出的美好見證。

　　（註）胡燕青，〈讀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詩歌筆記（上）〉，《時代論壇》 ，2011年11月2日。

胡燕青老師｜香港浸會大學語文中心榮休副教授

訪談日期︰2025年4月14日

訪談學生︰羅卓欣、李恩明 / 香港浸會大學

　　　　　吳雨冰、何詩詩、王雅媛、周雅雯 / 禮賢會彭學高紀念中學

整理及撰寫︰馬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