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 - Demo
P. 5
第 3094 期 主曆 2023年 12月 10日(禮拜日) http://ChristianWeekly.net5漁民信徒祈禱的意思是一種活脫脫中國民間迷信的「自然本色化」。他們祈禱也就是祈求,實實在在用重複言語為生活各項所需放聲而求的「外邦人祈禱法」。他們死心眼地將生命所依的一切孤注一擲地「迷」上去,傾出一切將他們的全心全部押到他們所信的那裏去。他們是如此突兀、如此地失禮,因為他們再不可能有別的選擇。漁民信徒每天祈求生命的平安;因為他們明白,一個風浪過來、一道劃破天際的雷光或一聳埋伏海面的礁岩就足可以使一個家庭十數人命頃刻之間全歿。漁民信徒每天祈求魚穫,因為這是他們一個家庭十數人往後幾個月內的生活收入。漁民信徒每天祈求靈恩醫治,因為海上沒急症室。漁民婦女要每天祈求她的小孩子不要掉進海裏,因為很多漁民婦女離奇地不諳泳術。所以,他們每天都篤信祈禱、重複祈禱、倚靠祈禱,他們已投下全副生命的信心於天地之間的神——耶和華上帝。他們已沒有別的。漁民信徒還有一個的意思。男性通常是一個十數人家庭的話事人。成員大都稱這話事人為「事頭」。如果「事頭」信主,那一家成員就照樣跟隨。如果這位「事頭」是同姓家族的話事人,就整個家族跟隨信主。如果「事頭」是全村的話事人,那全村會有很多人來跟隨。因此,塔門附近的高流灣、深灣,遠一點東北面的大埔三門仔,西南的西貢,及至筲箕灣、赤柱等都有漁民信徒。而且,他們的信是輸入血液的,是一代一代人血脈相連不可分離的骨肉遺傳。這裏,他們其實有點「猶太人」。漁業式微,人去船空。但孤老的塔門教會仍有定期崇拜。一位住市區的青年姊妹,每個主日清晨依然先到西貢,轉車至黃石碼頭,跨上快艇乘風乘浪回來服侍十多二十信徒。每年春節第一個主日的奮興會依舊;這時,舊人總又會帶着血脈相連的新人踏浪而來。「貧窮人」在神學的知性裏,漁民信徒也是活脫脫的「貧窮人」。他們在生死苦難的逼切禱告裏很少會問「為甚麼」。他們只會以信心為生命,以禱告來生活的「愚拙人」。我們甚至可戲謔這樣的愚拙為信仰的「貧窮人」。只是,在基督及聖靈裏的「貧窮人」豈不正是有福的人嗎 ? 沒有別的選擇的清心人領受祝福滿滿的神蹟;這些,何來膚淺 ?不,他們可愛極了。所謂「例行公事」,就是那些「除了上主以外,甚麼都不缺的漫長歲月和乏味的時間」。矛盾的是,為了減輕工作和生活的壓力,我們的心理防衛機制,其實是竭盡所能,將一切耗費心力、時間的活動,變成毋需用心思考的「例行公事」;將那些掏空我們精神、耐力的日程,變成自動導航的「手板眼見功夫」,免得自己過早被搾乾燒盡。在這樣的背景下,時下流行的「活在當下」就變成一個意義完全不同的提醒:往者已矣、來者未至,最重要的還是掌握現在,搞好目前!這樣,我們就跟一隻辛勤、有效率的蜜蜂或螞蟻完全看齊:沒有過去、沒有以後,有的就只是那孤立無援的當下,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至於從一粒沙看世界、一剎那悟永恆,那是書上才有的境界了。甚至當一個人嘗試逃離沈悶的工作和生活的「例行公事」,進到「全職事奉」的行列,每天以靈修開始,之後是帶查經、小組、團契,預備專題或講道、探訪,但那是否能將他從每日枯燥乏味的例行公事中解放出來,還是他終究將這一切都變為例行公事?想像早上密麻麻的三堂崇拜聚會,最重要的當然是每一個流程都暢順無阻,每一個環節都不會卡住下一個環節、一堂聚會不會阻延下一堂聚會。三堂聚會順利完成,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再打點一下午飯後的堂委或甚麼事工委員會會議。……所以你看,我們確實能夠將任何事物變成「例行公事」。即使是這些神聖的、非慣常性的事物,最終亦難逃被納入我們的例行公事之中。這樣,很明顯,例行公事就不僅僅是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不僅僅是大部分,而是我們生活的全部!畢竟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不過是 “follow the flow”。要判別例行公事,並不是看它的類別、大小和嚴重性;一件最神聖的工作,可以很馬虎隨意地完成而外人絲毫看不出來。不經意地心生憐憫,給有需要的弟兄一杯涼水,卻是意義重大。 一件事「有靈魂」或「沒有靈魂」、「不可少」或「可有可無」、「必然」或「偶然」,端在乎上主的同在與確立。(詩九十 17)否則,今天的一切,跟昨天的一切又有甚麼分別?我們做了,跟我們沒做又有甚麼相干?「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反正一切都必將隨風而逝,不被紀念。因此,倘若我們能夠在一切的事上失去上主,也就意味着我們亦必能在一切的事上找到上主!作為凡人,我們自然未必能夠時刻化腐朽為神奇,分別是:「無論做甚麼,都要從心裏做,像是給主做的,不是給人做的。」(西三 23)主啊,我想把我日常生活的例行公事帶到你面前,談談那除了祢以外甚麼都不缺的漫長歲月和乏味的時間。看看這些日常事務,哦,和善的上主。 看看我們這些人,實際上除了例行公事之外,就一無所是。以你慈愛的憐憫,看看我的靈魂:一條擁擠着滿目瘡痍的難民的無盡旅途,一條滿佈炸彈的高速公路;無數零碎的瑣事、空洞的交談、了無意義的活動、無聊的好奇和可笑的自負,都在永無止境的溪流中滾滾向前。當我的靈魂站在您和您不朽的真實面前時,不就像一個市集,來自世界各地的二手商聚集在一起,出售這個世界的破爛財富嗎?這不就像一個喧鬧的市集,我和其他所有人,向躁動不安的人羣展示我們廉價的小飾物嗎?許多年前,當我還是一個被視為「哲學家」的學童,我認識到靈魂似乎就是一切。上主啊,那句冠冕堂皇的話的意思變成怎麼樣了! 現在我聽起來多麼不同:當我的靈魂變成一個巨大的倉庫,卡車日復一日、沒有任何計畫或差異地卸下它們的板條箱,在每個可用的角落和縫隙,倉促地堆放,直到它從上到下塞滿陳腐的、平凡的、微不足道的例行公事。如果生活繼續這樣下去,親愛的上主,我會變成甚麼樣子? 當所有板條箱突然被掃出倉庫,我會怎樣?在死去的一刻,我會有甚麼感覺?那就沒有「例行公事」了;然後我將突然被此刻在地上佔據我的日子的所有事物所拋棄。……~ Karl Rahner, “Encounters with Silence”, pp.45-46, Great Britain: Newman Press/Paulist Press, 1960, 1975.每月眉批例行公事施德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