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 期(1986 年 6 月 29 日)
◎ 生活版 ◎ 楊慶球
第一次見區牧師,是我十二歲那年某晚參加少年團契,他静静的坐在團契圈子後面,高大、威武,兩眉上翹,使人不敢親近。當時並不知道他是誰,後來才曉得他是本堂的傳道人。
區牧師待人誠懇,言語含蓄,很體貼會友的需要。當年家貧,沒有到九龍升學,選擇了最便宜的鄕村中學就讀,他不知從那裏給我弄來一份助學金,好像是德國敎會捐贈的。錢不多,但剛好夠交學費。
一九六六年大雨成災,我家住的地方被水淹,泥塗四壁,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區牧師率領了一班團契的弟兄姊妹,前來洗刷一番,天大的困難在愛心帮助下解决了。
有人認爲洗禮學道班是很悶的事,但我連讀了兩年,第-次是爲洗禮,當年十三歲,仍未足年齡領聖餐。翌年再上一次,是爲堅振禮,想不到這兩年的學道班,爲我的信仰紮下根基。區牧師講道很少激動高呼,如日常飯離,餐餐如是,但能力成長之源,却是從此而來。如果有人嚐過酒樓鏤氣,而大肆評擊家中離菜不夠味,是不公允的。
區牧師從不提及自己的過往,十多年後才知道他曾是國內中山大學講師、曾留學日本,通德文、日語。他說,這些事已經「死」了,何必再提。自從主把他從死蔭幽谷拯救出來,便跑上-條新的路,一生事主,知志不渝。因此,他不再求名求利,淡薄一生。只顧牧養好自己的堂會,甚至很少出外講道。他的一生,幾乎都給了禮賢會大埔堂,作爲本堂良牧,他是當之無愧!
區牧師很信任靑年人,只要知道有人肯事奉,便鼓勵支持。七三年主日學部提議設立靑年主日學,他關懷備致,立卽召開小組,商議計劃,撥欵資助。對於敎會的聖工,從不吝惜經費。他在百忙中抽空列席靑铠主日學,又曾帮助找資料,這點是鮮爲人知的。
對靑年人的長進,更是心急如焚。大槪七九年暑期福音營後'本堂有幾位靑年信主,也有未信追求的。當時在敎會擺了一個書攤,鼓勵靑年購買屬靈書籍。很多靑年往往拿十元八塊去看一場電影,也不願買一本屬靈書籍,區牧師突然有一個奇想,卽席宣佈如果有人買書,他津貼半價。這是錢以外的問題,他的鼓勵,立刻帶來熱烈支持,當晚售出書籍超過五百多元。
有些靑年因家境貧困而面臨輟學,區牧師是堂董助學小組的發起人之一。團契大小聚會,只要有時間,他都出席。旅行、遠足等,只要可以,都會參加。
區牧師待人至誠。曾有一姊妹,身體有病,他親自倍伴到九龍看醫生,代付車資醫藥費,足有數月之久。當時他的薪水有限,他的愛心常常使他忘記自己而帮助他人。七0年,先母還未知有心臓病,只覺身體不適,吃中藥弄至全體水腫。區牧師對藥物素有硏究,間中向會友提議强身健體的治調法。當他一見先母情况,立知不妙。卽送往當時粉嶺眞愛醫院,原來水腫已到極危險程度,若再就延便會送命。
晚年,區牧師身體越來越軟弱,先是患腎石,在聯合醫院開刀,住了不少日子,算是廿年來第一次休息。自此後,不能遠行,怕冷、畏熱。但仍盡力處理堂務。未幾,正値敎會有意擴展,召集小組,推行工作,更經常舟車勞頓,到區會商議。擴展計劃意見雖有分歧,然區牧師抱着堅忍的心,在調和不同意見中促進擴展計劃,務求萬衆一心,爲福音努力。
堂董事會,每有不同意見,有時爭至面紅耳赤,幸得會正林長老能公允且心平氣和處事,區牧師往往在適切時機提出折衷之法。使堂董有一良好傳統,就是凡事以和爲貴,凡事以敎會利益爲重點。區牧師處處不求自己利益,更使堂董折服。由於他從不考慮自己退休後的日子,所以堂董才催逼他又帮助他在十多年前以低價購買了一層樓宇,作爲退休之用。他的敎堂二樓住處,夏熱冬凉,大雨漏水,但多年來他不發一言,致激使一班靑年爲他籌欵買冷暖氣機,又有靑年爲他舖瓦頂瀝靑。堂董更提議裝修,但爲節省金錢,區牧師只接受有限度的裝修。
堂役莫伯未過身時,在敎堂任堂役已很久,莫伯待人和善,達觀健談。可是臨終前幾個月,臥病期間,乏人照顧,只有區牧師照顧其飮食,甚至便尿,都由他打理。時區師母亦身體不適,區牧師也半病狀態,照顧二人,未有半句怨言。
禮賢會大埔堂本是一鄕間敎會,秉承很多鄕村遗風,和睦、家庭式、相親、老幼一堂、純樸。在平淡中顯出和諧的力量,重視含蓄的愛多於制度化精神。面對急變的大埔社區,城市發展帶來世俗化和功利思想,以往鄕間的親愛和諧漸漸消逝。然而區牧師的忠心牧養,待人至誠,是每一時代不同社區都需要的。
八五年六月五日,區牧師放下世上一切辛勞,安息主懐,享壽七十一歲。他一生勞苦,愛主事主,不求名利,撫育羊羣,是値得我們效法的。
內容刊載於《基督教週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