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音樂·高等教育

▲蔡寬量教授（中）與訪談學生合照。

　　蔡寬量教授現為香港大學音樂系主任和香港大學孔慶熒梁巧玲基金明德教授席（藝文），2008年來港之先曾任英國劍橋大學聖約翰學院研究主任。作為基督徒，他直言信仰與他的研究和教學互為影響，因為相信宇宙的創造是有序且有目的，所以他做的一切是要讓世界變得更有意義，以致其音樂研究指向探索生命之路，而他的教學則「在於使人成為更完整的人」。

何謂「大學之道」？

　　蔡寬量教授初來香港大學的時候，發覺這裏充滿活力，那種積極進取的精神讓人振奮，如他最初擔任人文學院院長時提出六個項目，他相信若在英國或許只有一個能實現，但此地卻全部獲批，節奏快，要求高。不過他漸發現香港往往視大學為獲得工作的鑰匙，學生的關注點局限於成績和職場發展，甚少討論關於人生目標、靈性等問題，與西方大學植根於宗教或哲學探究的學習不同，在精神層面顯得停滯不前，且創造性不高。

　　面對這個問題，蔡教授於2021年推出「生命領航」（Lead for Life）課程，專注於領導力方面的品格培養，強調領導力不只由職位來定義，更取決於個人品格，他認為「個人成長比單純的學業成功更為重要」，藉此項目提供不同機會，作為四年大學的一個轉化性學習旅程。

人生思辨課程

　　2023年，蔡教授更推出一個名為「值得過的人生」（A Life Worth Living）的通識核心課程，引導學生透過各種哲學與宗教傳統，如基督教、佛教和世俗人文主義等來探討上述相關議題。如與基督教思想有關之寬恕和恩典的討論中，提出「如果這是真實的，會如何改變你的生活方式？」，讓傳統教誨作為應對今天挑戰的資源。

　　「我不是要向他們傳教，而是挑戰學生將教育視為自我發現的途徑，透過跨文化對話，認真思考塑造人類的傳統智慧」。背後是蔡教授看到全球正從對應政治及經濟帶來的衝突，轉向更關注宗教及文化上的衝突，「理解信仰對於成為世界公民是至關重要的」。而基督教擁有跨越多個世紀的豐厚傳統思想，為探討人生意義、目的和倫理等普世問題提供框架。

音樂反映宇宙秩序

　　課程會以音樂和其他學科作為探索這些理念的視角，如邀請一些包括音樂家在內，不同世界觀的倡導者，分享他們的信念如何塑造其作品和價值觀。蔡教授一直把音樂視為通往更廣闊哲學的門戶，正如早期的基督教思想家亞歷山大城的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和奧古斯丁（Augustine），將音樂視為宇宙秩序的反映，「音樂不僅是紙上的音符，它是一種隱喻，幫助我們理解一個支離破碎的世界中的和諧」，所以他相信當學生深入體會讚美詩的情感時，會引起共鳴，感受到信仰傳統的改變力量。

　　正如蔡教授在他其中的一本著作《音樂與喜樂》（Music and Joy），就是引導讀者思考音樂在有意義的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音樂不僅是娛樂，而是一面鏡子，讓我們得以探索人生意義。」

基督教不僅是宗教

　　事實上，蔡教授的教學和研究建基於他的信仰，「如果我把宇宙看成是混亂的，音樂就無法解釋；但如果我們把它看作是有序、有目的，即使是科學或法律等學科也與這種內在的連貫性契合」。他相信如果學生認為宇宙是混亂的，他們的行為就會是被動的，但如果他們認為宇宙是有序的，甚至是神聖的，他們便會尋求以目標為導向的解決方法。

　　他更指出「基督教不僅是一門宗教，更是一種全面的思考方式」，正如許多偉大的科學家均為虔誠的信徒，他們試圖將世界理解為神聖創造的反映；而他自己亦承認基督教思想豐富了他與音樂的互動方式，「基督教不應局限於宗教研究，應該滲透到學術討論中，使它與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無論他們的信仰如何」。

　　因此在「值得過的人生」課程中，他讓學生直面來自眾宗教和哲學的主張，理解不同觀點和價值觀，從多角度檢視美好生活的構成要素，從而說明一味追求利潤的人生是空虛的；反之，深刻的思考或會帶來人生的改變。

教育使人更完整

　　蔡教授相信每個學生都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創造，這影響他的教學方式，「我優先考慮學生的成長而非分數，會給予他們第二次機會，並反對僵化的制度。如果學生遇到困難，我會問如何幫助他們，而非標籤他們為不濟」。對他而言，「教育的意義在於使人成為更完整的人，而不僅僅是掌握對位法或撰寫論文」。

上帝賦予每個生命意義

　　最後，蔡教授重申，耶穌的死亡與復活之事，有助重塑他對生命意義的理解，「如果上帝認為人類值得為之犧牲，那麼每個生命都蘊含着與生俱來的尊嚴與意義。這個信念激勵我無論在教學或是其他工作，目標都是幫助他人將自己的生命視作這個宏大故事的一部分；而音樂將成為一座橋梁，不僅是傳福音，更是引導思考人生的意義」。

蔡寬量教授 ｜香港大學孔慶熒梁巧玲基金明德教授席（藝文）

訪談日期︰2025年4月14日

訪談學生︰許進龍、陳森 / 香港浸會大學

　　　　　何沛彥、覃永澄 / 協恩中學

整理及撰寫︰馬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