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神學對話？——漢城研討會評述

第1223 期（1988 年 1 月 31 日）

◎　文林　◎　丘恩處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亞非兩洲原屬列强的殖民地紛紛獨立自主，民族意識高張。影响所及，拉丁美洲的貧苦大衆，為爭取經濟和政治上平等地位，自六十年代以後，在天主教的一些主教和神學家的推動下，產生了「解放神學」;而在美國，則於一些人權分子的鼓吹中，提出了「黑色神學」的口號。這些原以馬克斯主義作為社會分析的政治神學思想，於七十年代蔓延到了東方，並揉合當地的文化和處境，在菲律賓發出「草根神學」的呼聲，於南韓形成了「民衆神學」的基礎。

　　為使神學能反映人羣實際的生活，近甘年來便有三個新詞彙普遍地流行在教會和神學界:貫徹神學(Doing Theology)，神學反省(Theological Reflection)和神學對話(Theology in Dialogue)。

　　貫徹神學與神學省反

　　當體現在神學的方法論時，貫徹神學主要的是使用歸納法，就是在實際的神學行動(Doing)中，去找出福益人羣的方法，並予以貫徹。強調神學貫徹的人也使用聖經，但較為偏向於選擇性。他們多採用以色列人出埃及的史實，用以表明上帝樂於釋放被奴役的人。他們也較為着重先知的信息，就是強調社會的公平與正義，並特別喜歡引用耶穌「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報告被擄的得釋放」和「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等名句。為貫徹其神學思想，他們對社會事務會採取較積極的戰鬥性的行動。這些人中，有的因為行動過激，或是對聖經的銓釋偏頗，以致和那些持守基督教傳統思想的人杆格不容但是，由於貫徹神學的主張深得普羅大眾的擁戴，持守基督教傳統思想的人也不能不進行神學的反省。

　　神學反省在表面上雖較為靜態和偏於內向，但也不排除在反省過程中的積極性和使反省的結果帶來戰鬥性。因為Reflection不單表達在沉思默想後形成的觀念或意見，也有反射、反簪、折回，甚至於非議和譴責的涵義。但是，因為神學反省的出發點較為溫和穩健，並且在反省的過程中會將聖經與處境(TexiandContext)作普遍的比較，甚至容許傳統的理性化之演釋法的處理，就是將教義的訓誨應用在日常生活上來作，藉以反省其神學思想和應採的行動，以致這詞彙能得福音派甚至極端基要派的人所接受和應用。

　　在神學反省中，教會裏無論屬於那一派的人，都會看出自身神學的長處和其需要補足的所在，因此衆教會和神學界都亟需有神學的對話。

　　神學對話的涵義

　　神學對話是貫徹神學的一個環節，也容涵有神學反省的實際意義。因為從事神學對話的人，不單要反省自己的神學立場，也要虛心的諦聽他人的意見，並把他們的意見來和自己的立場作一研討。

　　雖然古教會的幾次大公會議是為尋求解决教會內的神學歧見，因此是一種神學對話的形式;雖然慈運理和馬丁路德於一五二九年在馬堡的會議，以及歷代以來有許多類似的會議也是神學對話，却不是近廿多年來所討論的神學對話。

　　自從天主教的第二次梵諦岡大公會議(一九六二至六五年)肯定合一運動以來，天主教與基督教各宗派間的對話，基督教各宗派間較為相關的教會之對話，就此起彼落的不斷在進行。因為合一運動(Eccumenical)的希臘文原義是指普世的居民，而不單教會的合一。所以教會和猶太教、回教，甚至和印度教及佛教的對話也一時成了風尚。進入七O年代以後，從天主教與信義宗合辦在比利時舉行的盧灣會議(Louvain Colloquy，1974)起，有些教會就企圖與馬克斯主義者對話。亞洲基督教會的神學關懷委員會於一九七九年在台灣的神學對話中，亦產生了當地長老會的「鄉土神學」思想。這些種種事實，就使神學對話容涵了三方面

　　的意義:(一)為尋求教會合一途徑的神學對話;(二)為尋求宗教間和平共處的神學對話;(三)為尋求全人類和衷共濟的與各種主義學說間的神學對話。

　　漢城神學對話簡介

　　鑒於神學對話是近些年來的熱門課題世界信義宗聯會亞洲高級研訓方案的國際研討會，維一九八〇年於香港舉行的「奧斯堡信條與今日的亞洲」研討會，一九八二年在曼谷舉行的「路德對自然與自然界的思想與亞洲的處境」研討會，一九八四年在馬尼拉舉行的「聖靈與基督徒在亞洲的見證」研討會之後，於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十一至十七日在漢城舉辦了一個「在多元宗教文化處境中貫徹神學的神對話」研討會。

　　參加這次研討會者合共卅二人。其中有來自拉丁美洲的一人，歐洲二人，美洲二人，澳洲二人，中東二人，日內瓦世界信義宗聯會的職員三人，其餘人來自日、韓、台<、菲、星馬、泰、印尼和香港。

　　研討會除主題演講外，尚有六個分題。每個分題分請專人提出專論，並由預先指定之專人回應後，才分組進行討論。主題演講者是世界信義宗聯會研究部的拉渣沙卡博士。他在分析亞洲的多元宗教文化和貧困的實呪後，指出基督教的輸入亞洲各國，使當地信徒與本國文化脫節，促致發生身份失落的問題。如何而後可使基督教能植根亞洲各國·並能委身於釋放亞洲的貧困，且有開放、謙虛和尊重別人的胸懷而從事與不同的宗教和文化對話，藉以豐富和更加了解自身的信仰，是這次研討會的目的。然後他將每個分題作粗略的介紹，並指出討論的方向與期望。六個分題和其主講者如下:

　　(一)眞神與神靈的對話，由來自英國的印籍神學家杜拉星博士主講。並由日本的易多教授作囘應。

　　(二)聖經與經典的對話。由德國的舒曼博士主講，美國的馬天生博士作回應。

　　(三)見證的對話。由菲律賓的傅理嘉博士主講，香港的俞繼斌博士回應。

　　(四)社會道德與價值觀衝突中的對話由新加坡的鍾志邦博士主講，巴西的奧特曼博士作囘應。

　　(五)路德與信義宗傳統的對話。由日本的杜枯森教授主講，澳洲的施鐵藍博士囘應。

　　(六)事奉與神學教育的對話。由筆者主講，南韓的金信海教授回應。

　　結評與跟進

　　從上述分題的配置來看，這次研討會是希望在探討亞洲衆多的宗教、文化、思想形態和生活實境後，研究怎樣可以反映在社會生活和神學教育上，冀期有所改進。但因講員為飛機班期的阻擾，或因私務之所羈而部分延遲趕到，以致調亂次序，而影响到整個研討會無法系統地得出預期的效果。

　　另一方面，參與研討會的人旣絕大部分是來自信義宗的教會，他們對路德之兩種國度的觀念持守甚堅，意卽教會與國家各有其領域和根基，而主持研討會的和首一分題的講員均原籍印度，在他們國家貧困的處境和印度教實是容涵衆多神靈與史詩經典的背景下，甚易有混合主義的傾向和着重在政治神學的貫徹上，以致研討會在部分時間形成為傳統的信義宗主義與現代神學思潮的抗衡，而將正題和目標擺在次要位置上。故此，這次研討會若果說有成就的話，頂多也不過是使與會人對神學對話的真義有了較深一層的了解而已。」

　　為這原因，也為了應付一九八八年冬在歐洲舉行的全球路德研討會中，使亞洲人有較佳貢獻的像故，研討會的跟進會議，决定在一九八八年春於香港舉行另一次的信義宗亞洲高級研訓方案的國際會議，主題將與路德的兩種國度觀念在亞洲的實踐方面有關，並曾促請亞洲華人區的信義宗神學家，對儒家思想和基督教的關係作較為深入的探討。我們翹盼這些跟進的會議，在上帝的祝福下，會有較佳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