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 期(1987 年 7 月 5 日)
◎ 評論 ◎ 周天和牧師
清朝著名文人紀曉嵐一次在天熱的時候,赤膊在書房中工作。乾隆皇帝忽然駕臨,紀曉嵐來不及穿衣接駕,只好匆匆躲起來。過了不久,聽不見皇帝的聲音,以為皇帝走了,便問同僚:「老頭子走了嗎?」乾隆聽見,很不高興,便叫他出來解釋,否則治以冒犯之罪。紀曉嵐人急智生,隨口說:「萬壽無疆謂之老,首出庶衆謂之頭,父天母地謂之子。」乾隆一笑遣之。
這則故事顯明,即使在素以尊親敬老名的中國舊社會中,人們對「老」仍有顧忌也未必能從心底中對老人常存敬意。雖然由於紀曉嵐具有捷才,而乾隆皇帝也似乎還有點幽默感,因此紀曉嵐幸保頭顱,不過,這到底反映了人們心中對「老」的概念之忌諱。
聖經告訴我們:「在白髮的人面前,你要站起來,也要尊敬老年人。」(利十九32)又說:「白髮是榮耀的冠冕。」(箴十六31)這當然是極好的教訓。不過,這也表明,人們對白髮確實有所顧忌,也並非自然而然地對白髮老人會心存敬意,否則聖經也使無須如此諄諄教誨了。
然而,「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必經的歷程;「養老、敬老、安老」也是我們內心深知做人應盡的義務。卽使我們對「老」有所顧忌,但仍無法避免;卽使我們未必能在「養老、敬老、安老」的事上做得盡善盡美,但我們不能因此便放棄責任,反而應該時督促,互相勉。這也就是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發起,每年七月為「敬老月」,鼓勵各堂會訂定其中一主日為「敬老主日」並籲請信徒,踴躍為「敬老獻金」奉獻的原因。
由於近代科技突飛猛進,治病養生的藥物也日新月異,因此人的壽年也相應延長。不過,人口老化的現象也便越來越嚴重,相關的問題也越來越複雜。根據香港政府之統計,自一九八一年至一九八六年之五年內,香港六十五歲以上之老人增幅為百分之三十五。目前這組年齡的人口已佔全港總人口的百分之七點六,預計到二〇〇一年時,將會增加至百分之十,卽約為七十三萬人之多。香港政府在七十年代以前未有老人服務政策。原因是,政府認為,照顧老人是兒女和親人的責任,如果政府插手,只會鼓勵更多子女放棄照顧年老父母的責任。不過自從一九七七年發表「老人服務發展綠皮書」以後,香港政府增設的老人服務,無論在數量和財政支出上,都比其他福利服務為高。這無疑是一種十分可嘉的現象。不過,還有幾點似乎是政府方面值得檢討或促進的:一是否可以設立類似社會保險的公積金制度,使老人退休時,在經濟上不必倚賴子女的供養?二、是否在興建公共房屋時,不完全以小家庭為主,也在設計上鼓勵子女與年老父母同住?三、是否可以考慮准許有親人在中國大陸的老人,返回大陸生活,而仍有領取高齡津貼的權利?叫、是否可以積極增設護理宿舍,使健康較差以及需要特別照顧的老人可以獲得適當的照顧?五、是否可以立卽將老人津貼及公衆援助金額提高,不要仍舊停留在三年前的水平上?
社會方面,我們可以舉辦老人節,或者在部分公私營業,如交通服務以及文娛節目上予老人特別的優待,藉以提高社會人士敬老、愛老的精神。
今年六月八日的明報有一篇署名「魯金」所寫的文章,指出香港電視節目對老年觀眾比美國進步,因為美國電視節目的老人形象都是龍鋅而行動緩慢,一副可憐像的,對年老觀衆的心理有消極的影响。可是香港電視,雖然沒有特備的「老人節目」,但其中有很多節目對老年人有鼓舞作用,特別是武俠小說中的「掌門人」都是武功蓋世的,而且深得門徒尊敬,「師父下山」往往帶來高潮·這無疑會在心理上給老人積極的影响。
至於教會方面,除了與-政府合作,開設老人院、老人宿舍、老人中心以外,應該在心靈上多給老人照顧。比方,鼓勵靑少年團契組織探訪隊,多往老人院、老人宿舍探訪;撥出教會的部分資源,用以發展老人服務;組織耆英團契,使老人有他們自己圈子的屬靈活動;甚至舉辦專為老人而設的主日學等。
志剛牧師在去年七月十三日的週報評論欄中曾經指出,今日政府、社團所做的祇是「養老」、「敬老」的工作,但靈性上「安老」的工作惟獨教會能做到。他說:「人處老年已是日薄西山。其中心境之孤寂、憂慮恐懼是在所不免,這多由於對人生的去向和人生的歸宿無可倚靠無可把握而引起。是以使老人心靈獲得安息之所,惟有靠賴上帝的說話和基督的救恩方能解决⋯⋯可見,要使老人靈性對前景充滿肯定性的盼望,這就是我們教會和信徒應有的責任了。」
當然,我們也盼望老年人能夠以積極的態度去迎接金色年華的來臨。年老並非一件可恥的事;白髮這項榮耀的冠冕是「在公義的道上」纔能得着的。老人在體能方面雖然可能日漸退化,但靈性方面的成長則是永無止境的;何呪老人可在代禱的事上繼續事奉,叫多人蒙福蒙恩呢!
內容刊載於《基督教週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