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 期(1986 年 2 月 2 日)
◎ 生活版 ◎ 顏路裔
曾寫一文在「抉擇」發表,題目是「歲暮話有餘」,寫些甚麽,已記不淸楚,因爲已經是七八年以前的事了。
這幾天我又有些新的感想,仍然圍繞着這舊題目。新的感想是從鄭板橋的一副六十自壽聯所引發的,聯文如下:「常如作客,何問康寧,但使囊有餘錢,甕有餘釀,釜有餘糧,取數頁賞心舊紙,放浪吟哦,興要濶,皮要頑,五官靈動勝千官,過到六旬猶少;
「定欲成仙,空生煩惱。只令耳無俗聲、眼無俗物、胸無俗事,將幾枝隨意新花,縱橫穿揷。睡得遲,起得早,一日淸閒似兩日,算來百歲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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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板橋到了晚年,辭去淮縣縣官,到杭州過退休生活,以賣字畫爲生。當他解組歸田之日,有人出聯五個字:「三絕詩書畫」,他的對邊是「一官歸去來」,堪稱絕妙。
我首先所想到的,是板橋自壽聯中的「三餘」:囊有餘錢、甕有餘釀、釜有餘糧。
我國國人的哲學是領會到「有餘」的精神的:辦事要做到「游刃有餘」;用錢吃飯,也要做到年年「有餘有剩」。
一個人到了六十歲,退隱家園,想做點自己想做的事,過點隨心所欲的生活,如果「不名一文」、「衣食無着」,平時又毫無積蓄,這時便慘了,寅吃卯糧,還得爲衣食奔波,拼老命,甚麽安全感也沒有。怎能享受愉快晚年呢?
有人說:二個信徒,只要憑信心生活便行,一切神自有安排,勇需爲自己留下甚麽,生不能帶來,死不能帶去,還需甚麽「餘錢、餘釀、餘糧」呢?
須知這三個「餘」字並不是指萬貫家財,一生積蓄。而是指略有「剩餘」之意,鄭板橋是淸官,退休之時决非家纏萬貫。但他也不是兩袖淸風,一肩明月,甚麼都沒有,因他還有「餘年」要打發。
健全的社會制度,便是有公積金、養老金等安排,使老有所養,老年人有餘糧。
神的旨意也留意這個「餘」字。衆所週知的例子是行那「五餅二魚」神蹟之後剩下許多「碎魚碎餅」。
舊約上的例子是以利亞蒙召住在窮寡婦撒勒法的家中。寡婦之窮窮得十分可怕,「一把麵、一點油、兩根柴」,母子相依爲命。這樣一個家存何安全可言呢?以利亞所得保證却是十分美滿可靠:「罈內的麵必不減少,瓶裏的油必不缺短。」
保羅是十分領會神恩的豐盛與「有餘」的人。他在腓立比書中這樣寫道:「我並不求甚麼餽送,所求的就是你們的果子漸漸增多,歸在你們的賬上。但我樣樣都有,並且有餘。我已經充足⋯⋯我的上帝必照他榮耀的豐富,在基督耶穌裏,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
聖經上說「恩上加恩」、「福杯滿溢」的話,便充份表明神恩與福惠的浩大、豐富、與有餘。
有一首詩歌說,「主有福像雨淋,比海沙天星更多。」若將主恩比之雨水、海沙、天星,則眞正是福貫滿盈、有餘有剩了。
每年到歲晚年初,我總是默默數算主恩,「年年有餘,永不缺乏」。我也歡喜默念詩篇一三三篇的話:「這好比那貴重的油,澆在亞倫的頭上,流到鬍鬚,又流到他的衣襟。「又好比黑門的甘露,降在錫安山。因爲在那裏有耶和華所命定的福,就是永遠的生命。」
我覺得從此眞能領會到「有餘」的含義。同時我也是年逾花甲之人,鄭板橋的自壽聯也頗引起我的共鳴,可惜他不信主,否則「有餘」的感。
內容刊載於《基督教週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