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我也要嗎?

3014 期(2022 年 5 月 29 日) ◎ 連載小說《捨得》 ◎ 寸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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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龜」 開到市中心的圖書館大廈(Library Tower)門前,甄曉易下來時,手裏拿着淑嫻寫下新電話的紙條。她引頸抬頭,很費勁才勉強看到這幢鋼筋水泥的龐然巨物頂端,它彷彿與天相連,穿透棉花般的雲層。目送「大牛龜」一溜煙遠去,她喃喃重複着淑嫻拋下的那句「祝你好運」,遐想將來自己在這兒上班,噢,那算是接近與天相連的境界嗎?

  「其實,我搬家之後曾經打過你給的那個號碼,有個女人接聽說打錯。」她把紙條塞進皮包,一邊走進大廈,一邊還在琢磨着淑嫻剛才的話。肯定是花姨,她心知肚明,因為當時只有小公寓的電話留給朋友。然而,她始終沒有告訴淑嫻那一場突變,畢竟,再次回味那些恍如無辜被人當眾搧耳光般的委屈,如同殘酷地再次告訴自己:他們不要我!

  於是,她只告訴淑嫻自己靠獎學金讀完書了。兩個女生還是像從前那麼喜歡用粵語聊天,一路上沒停過嘴,說起洪金寶、成龍依然那麼興高采烈,直到曉易不經意地衝口而出:「你和男朋友好久沒見了吧?」「啊,你知道我這人的,想靠自己找份好工作申請居留,人家又不打算過來,分手差不多一年啦。」淑嫻幽幽地說完,看了司機一眼,「道夫是印度人,我轉到新學校才認識的,讀法律,今年開始實習了。」

  那一刻,曉易雖然表面若無其事,卻暗自吃驚,眨巴着兩隻杏眼,時不時瞟一下道夫。唉,又是居留,怎麼好像和每一個人都有瓜葛?以前為畢業而奮鬥,從沒為這個事情做過甚麼打算,但現在卻好像硬扛上了。難道,是時候要為綠卡而奮鬥?她忽然感到一股悶氣湧上心頭,想起嬡媚和寶兒,話到嘴邊卻吞回肚子去。無論如何,她相信淑嫻是不一樣的。

  這幢摩天大樓的電梯大堂冷氣強勁,她身上的熱汗幾乎瞬間已被吸乾。在外面看起來高聳入雲,人在其中卻有種十分壓抑的感覺;那些抹得一塵不染的大玻璃窗,看似堅不可摧的大理石牆壁,嚴嚴地把人們身上濃烈的香水味與冰冷的空氣圍困在天花板以下的空間,直嗆她的喉嚨、鼻孔。然而,身體很快就因為冷而打醒十二分精神,要想待在這兒,只能百分百融入。

  甄曉易跟着幾個西裝筆挺的人走進一輛敞開的升降電梯,按鈕板上最高是七十三層。她慌亂地找到要去的樓層按鈕,極不自在地退到最靠近的角落。站在虎背熊腰的乘客背後,莫名其妙地覺得很不安全。電梯正以飛快的速度上升,綠卡兩個字和淑嫻、嬡媚和寶兒的模樣竟然在腦海裏反覆浮現,她心煩意亂:我也要嗎?(下期待續)

【要聞】

【教會之聲】

【誠心所願】

【釋經講道】

【教會觸覺】

【城市心靈】

【心靈絮語】

【牧心世情】

【環迴新界賞教堂】

【生命教育】

【畫出深情】

【窮遊非洲未必窮】

【解開情意結】

【資訊】

【連載小說《捨得》】